墨白抬起头,直直看着他:“我跟谁在一起,关别人什么事?”
“关我的事!”墨聿声音高了起来,“你是我女儿!我墨聿的女儿,跟个女人搅在一起——你让我脸往哪儿搁?!”
“你的脸?”墨白笑了,眼睛却迅速红起来,“你的脸,不是早在你出轨,扔下我和我妈的时候,就丢光了吗?”
墨聿被噎得脸色铁青,手指着她,抖了两下。
“当年是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妈,所以我用钱补!我让你吃好的穿好的,让你开这个舞室!我现在让你走正道,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正道?”墨白声音发抖,“什么是正道?像你一样,娶个老婆,再在外面养一个?”
“你——!”
“我跟柏柚在一起,不偷不抢,没伤害任何人!”眼泪冲上来,她死咬着牙不让它掉,“比你的‘正道’,干净一万倍。”
墨聿狠狠喘了两口气,他重新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另一张照片。
是柏柚。
背景是一个高端酒店大堂,她正与人握手,侧脸清冷,一身妥帖的西装,是与雪夜里截然不同的模样。
“你看看她,”墨聿把手机戳到墨白眼前,“看看她过的什么日子,她玩得起,你呢?等她腻了,回头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你呢?你剩下一地鸡毛,和你妈抱头痛哭?”
那张光彩夺目的脸,和记忆里穿着卡通睡衣、耳根泛红、低声说“怕送不出”的柏柚重叠在一起。
哪个是真的?
也许……都是真的,而她拥有的,只是其中最短的那一段。
墨白喉咙动了一下。
没咽下去,那口气堵着,不上不下。
“分手。”墨聿收回手机,“趁你妈还不知道,趁事情还没闹大。跟她断干,你要钱,要房子,爸给你,别再犯傻。”
舞室里安静得只剩灯管细微的电流声。
墨白没说话。
她慢慢蹲下去,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长发垂下来,遮住她的表情。
肩膀却在发抖。
墨聿以为她服软了,语气缓了缓:“爸是为你好,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尤其她们那种家庭出来的,心思深——”
她抬起头。
脸上湿漉漉的。睫毛一缕一缕黏着,眼睛却亮得像烧过的炭——外面是灰,里面是红。
“我不分。”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撑着把杆。
墨聿怔住。
他第一次发现——女儿看自己的眼神,不是恨。
是怕。
墨聿缓过神,声音沉下去:“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你妈在街坊面前抬不起头?”
“该抬不起头的是你。”墨白的声音不抖了,“当年你做的事,全巷子谁不知道?”
她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装好人父亲,是想把我也洗成脏的,就显得你没那么脏了吗?”
墨聿脸色铁青,他狠狠点头,退后两步,“行,墨白,你长大了,有主意了。”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别忘了,你妈就你一个指望。”
墨白站在原地,手还攥着把杆,攥得太用力,青筋从手背浮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只手。
今天出门匆忙,没涂护手霜,指缘起了两道倒刺,细细的,翘着,一碰就疼。
她慢慢松开把杆,掌心被硌出一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