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她又垂眸抿了口酒。
而听到她这句话的小少爷神情一顿,随即那张白净的脸迅速涨红。
这话题对于这个刚成年的少年来说显然有些出格了。
林称心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哼笑一声。
外面有钱人家的孩子都玩出花了,这陈家的小少爷还纯情的像什么都没见过似得。
这陈家的家风还真是奇怪。
说古板,这“相亲大会”又办的这么热闹,说开放,整个陈宅又总弥漫着一股子封建余孽阴郁古板的味。
“我也不知道,只是父亲好像很着急。”小少爷低下了头。
林称心想起陈先生并不算年长的模样,出声说:“当初你父亲生下孩子的时候也很年轻吧。”
小少爷看向林称心。
陈大少爷比小少爷大了十岁,生下小少爷的时候陈先生还正值青壮年。
小少爷呐呐地张开嘴,“好……好像是的。”
他眼里带着茫然,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抖了一下,一种莫名的寒意涌进了他的心里,让他产生了一丝没来由的恐惧。
他想起每年祭祖的时候,那屋顶高耸摆满了牌位的祠堂全是陈家的列祖列先。
里面的人都是早早的就去世了。
其中有一排牌位盖在红布下,父亲不准他多看,说他什么时候能当家,他就能看了。
年少的他不懂事,还仰着小脑袋问父亲什么时候才能让他当家。
父亲眼神幽幽地看着他,说他生了孩子的时候。
那时,父亲转头看着上面排列整齐的牌位,说:“新者生,老者死,才能让我们陈家绵延不绝。”
小时候的他不懂父亲那句话的意思,只是仰头看着父亲蒙在阴影里的脸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总觉得说这句话的父亲似乎带着沉沉的重担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对于他结婚生子的事,父亲既急切,可似乎也并不全然的开心。
甚至看向他的眼神还有一种残忍的怜悯。
“小少爷在想什么。”
林称心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少爷回过神,才惊觉自己竟出了一头的冷汗。
他有些发虚地喘出一口气,强扯出一个笑说:“没什么,大嫂还没参加过家里的祭祖仪式吧。”
祭祖?
林称心来了兴趣。
小少爷苍白的脸恢复了些精神,看着林称心说:“祠堂就在后院,只在重大节日才开放,里面都是陈家声名赫赫的列祖列先,每位祖先都在陈家的传承上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说到这里,小少爷脸上带着难掩的骄傲。
祠堂啊。
林称心眼里闪过一丝深意。
“尤其,尤其是那些……”
小少爷又想起了那些被红布盖住的牌位,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知怎么的,每每想到那个画面,好像那些牌位下面有无数双黑幽幽的眼睛在看着他,好似连他的心魄都要勾走,令人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