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对着那碗大杂烩看了很久,实在难以下筷。
如此粗鄙的菜就不应该端上桌。
他皱着眉说:“重新上菜。”
小少爷张了张嘴,想说既然辛辛苦苦地做了,尝尝味道也没什么。
可看着陈先生阴沉的脸色,他还是低头把话咽了回去。
梁女士眼神冰冷地扫了林称心一眼,手一抬,等在屏风外的佣人立马走了进来,低着头把桌上的菜端走了。
林称心面露遗憾。
可惜了。
很快,一个又一个精致的菜肴呈上桌,井然有序的摆满了整张桌子。
现在的林称心当然没有和他们一同吃饭的资格,只能在旁边为他们端茶倒水。
而陈家人吃个饭实在是麻烦。
要漱口、净手,还要布菜。
用餐期间不能发出不雅的声音,每份菜也不能夹第二筷,显得人贪吃。
林称心本来饿着,看着他们吃饭的样子,饿着饿着就完全没胃口了。
等陈家人用完餐,一直站在旁边的林称心被指使着上前收拾碗筷。
陈先生全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用完餐就走了。
好一个大男人的做派。
显然他一个一家之主并不想干涉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
林称心收拾碗筷的时候,小少爷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搭了把手,可梁女士一个眼神,小少爷就惴惴不安地坐了下去。
二小姐倒是不客气,把擦完嘴的手帕丢在桌上,眼神倨傲地看了林称心一眼。
“把碗筷洗干净再回去。”梁女士不紧不慢地开口。
走出门的林称心脚步一顿,在心里啧了一声。
——
林称心不是没干过这些活。
最缺钱的时候,她也去餐厅刷过盘子。
白天当服务员,晚上当洗碗工,一天能挣两份钱。
可那是用金钱购买她的劳动力,虽然很廉价,但她愿意。
而这不代表她也愿意当顺从的媳妇伺候恶婆婆。
更何况今天白天损失了一件衣服,陈家并没有如约给她送新衣服。
她已经觉得自己亏了。
算起来,从进陈家开始,她一共只拿了两次钱。
第一次是她进陈家给陈大少爷当老婆的卖身钱。
第二次是将她“软禁”在君子院的精神损失费。
自那以后,她就没得到什么好处了。
坐在厨房刷碗的林称心开始在心里算账,算着算着她看向了面前光滑洁净的餐盘。
是个价格高昂的好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