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也不会真的耽误程常德的学业,早在之前,她就已经买通了下人,在祠堂里藏了本书,让四少爷便是受罚也能学习。这种一边学习一边受罚的做法,哪怕被发现了,不仅不会挨骂,还能得到老爷的嘉奖呢。
兰氏匆匆赶到,脸上满是怒火:“老爷看重学业,让德哥儿出来,妾身没话说。但六娘子不尊礼法,在嫡姐忌日打扮的花枝招展,传出去外人只会说我们程家家风不正,必须狠狠惩治,以儆效尤。”
杨姨娘跪着哭喊:“太太怎能如此?六娘子穿着和七娘子根本无甚差别,只是寻常的待客之道,都是姐妹,为何七娘子无事,六娘子却要受此侮辱?”
都是姐妹?一个嫡一个庶,哪门子的都是姐妹?
但这话兰氏不敢说,不管私下如何,表面上嫡庶平等,这是老太爷定下的规矩,没有人敢反驳,杨姨娘这么说,也是吃准了兰氏只能吃这个闷亏。
兰氏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七娘子打扮隆重,是因为和国公府的亲事,六娘子……也是因为此吗?”
这话一出,程老爷犀利的目光霎时朝杨姨娘射来,杨姨娘心一惊。她确实足够了解程老爷,才能筹谋这一切,所以此时她也看的分明,老爷真的没有想让蓉儿嫁进国公府的心思,半分也没有!
她想要求情,想让程老爷考虑考虑蓉儿,比起一团孩子气的程若,明显她的蓉儿才有国公府当家主母的风范。
可她只要开了口,就侧面印证了兰氏的话,证明程蓉今天这般做派确实是想要截胡自家妹妹的婚事……
杨姨娘深呼吸,无比艰难的开口:“绝无此事!六娘子打扮周全,的确只是听闻贵客到访,想要礼数周全罢了。”
程老爷笑道:“我就知道蓉儿不是这么不懂事的性子,来人,快把六娘子扶出来,千万别冻坏了!”
兰氏没再阻止,而是微微挑眉,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杨姨娘这话等于自绝后路,菀丫头也不是这种不知死活的蠢货,所有的障碍都扫清了,若儿可以顺顺利利的嫁进国公府了。
……
兰氏将程蓉关进祠堂后,又满脸慈爱的与束哥儿吃了顿晚饭。
兰氏本就对束哥儿无比宠爱,大娘子死后,越发当眼珠子疼,实在想留他下来住一夜,但事先没和国公府商量,家里又还有蠢货要处置,家丑不可外扬,只能依依不舍的和束哥儿道别。
天黑之前,奶娘便带着束哥儿告退了。
一回到国公府,奶娘就把今日程家发生的所有事都禀告给了老太太。
谢老太太听得直皱眉,打扮的最出彩的竟然是个庶女?还抢了全部的风头?这么些年了,程家果然还是这么不上进?
大娘子已死,又给国公府留下嫡子,死者为大,谢老太太本不应该对她再有什么苛刻,但一想起大娘子往日所作所为,老太太心里还是少不了怨怼。
如果不是束哥儿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她绝对不会松口再次和程家结亲。
想起乖巧的孙儿,谢老太太冷峻的脸色才微微好转,对奶娘道:“快把束儿带进来,今天一下午都在外头,怕是累了。程家的晚膳也不知合不合胃口,灵芝,快让小厨房把准备好的甜汤端过来!”
说完,又看向一旁的小孙媳,笑道:“天黑了,你也快回去吧。”
二少夫人薛氏乖巧的点头,撒娇道:“束哥儿一回来,姨奶奶就不疼我了,不过就算姨奶奶不待见,我明日也得厚着脸皮来陪您!”
老太太虚点了点她,满眼都是笑意:“你这猴儿,连我都打趣起来了,好好好,你明日可要早些过来。”
等离开老太太处,薛氏终于神情激动的笑了起来,紧紧的拽着心腹嬷嬷的手,高兴的嘴唇都在颤抖:“嬷嬷,听到了吗?大哥竟然真的要娶程家的娘子当继室!”
大娘子死后半年,京中就有不少人讨论谢钰之续娶之事,到了现在,风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猜他会娶哪家的闺秀。薛氏这个弟妹更是着急的不行,费了不少心思找人打听。
可老太太瞒的太好,连她都不肯透露半分,越是不透露,薛氏就越担忧,生怕谢钰之会选择什么公主郡主,若真如此,到时候这国公府哪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前几日她倒是听到了些许风声,说可能会和程家继续结亲,但薛氏不敢相信。谢钰之如今在朝堂上可是风头无两,论家世长相才能,又有谁能敌得过他,要什么样的名门小姐没有,怎么可能看得上程家?
直到刚才,听到奶娘对谢老太太事无巨细的禀报,她才终于能确定,这事是真的!谢钰之要娶的竟然真的是程家女!
这一刻,薛氏高兴的恨不得直接飞起来!
心腹嬷嬷也很高兴,但不忘提醒道:“夫人,这程家肯定不会送个庶女过来。”
薛氏轻蔑一笑,不以为意:“管她嫡女还是庶女,之前程家精心教养的大娘子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换成她的妹妹,就更不足为惧,也不可能从我手里把中馈给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