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程家有不能苛待庶子庶女的组训在,就算兰氏对她们这些庶女再不满,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慢慢给她们挑个还算不错的夫婿,已经嫁出去的庶姐四娘子便是如此。
她没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只要男方的品性端正,为人正直,即便是生活清苦些,她也有信心能将日子经营好。
但大娘子突然过世,国公府程家要赶紧把七娘子嫁去国公府,情急之下,谁还会把她这一个小小庶女放在心上?对于兰氏而言,不管她嫁给谁,是人是鬼哪怕是只猪,只要出了程家大门,一切都毫无所谓。
不行,绝对不能让兰氏就这么随随便便把她嫁了!
程菀眉心一拧,很快又平静下来,“纵使计划赶不上变化,咱们也不能自乱阵脚,这个时候,肯定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藜麦立马反应过来:“娘子是说……六娘子和杨姨娘?”
程菀颔首。
兰氏那般痛恨杨姨娘母子,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报复机会?自然,杨姨娘和程蓉肯定会找程老爷闹,但她们太蠢,闹来闹去反而耽误时间。
程菀捏了捏手里的帕子,一改往日慢悠悠的步伐,昂首阔步的往东院走去,眉目间已然带上了锋芒毕露的凌厉,吩咐藜麦:“磨墨,我来给她们指条明路。”
……
虽说昨天程老爷一回来,就把程蓉从祠堂里放了出来,但他下值太晚,程蓉至少跪了两个时辰,初春的祠堂阴冷刺骨,她又不像程常德有姨娘一早准备好的厚实蒲团,当晚就发起了低热。
杨姨娘心疼不已,当晚便让程蓉留宿在自己院子里,又差人请了好几个大夫回来,今天早上终于退了烧,还来不及松口气,程蓉知道杨姨娘的所作所为后,当即大怒,把一桌子饭菜全都摔了!
“姨娘明明知道我有多想嫁进国公府,为何要断了我的希望!”
从前大娘子在她不敢想,但现在大娘子已经死了,国公府又愿意再次和程家联姻,程若是个任人拿捏的蠢货,程菀是无人在意的野草,整个程家除了她,谁还能有资格嫁于谢钰之为妻。
那般显赫的门第,那般优秀的郎君,想到这些,连跪在刺骨的祠堂里,她的心都是火热的。她费心筹谋,甚至不惜得罪兰氏,都要抢夺这个机会。可姨娘却当着父亲的面说出那种话,她还怎么去争?
程蓉气的嚎啕大哭,再也顾不上仪态了。
杨姨娘心疼的直掉眼泪:“蓉儿!你明明知道姨娘是最盼着你好的啊,但凡有一丝的希望,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都会把你送上世子夫人的位置,是你父亲他根本没这打算啊!”
想起程老爷当时决绝冷情的目光,杨姨娘心里也满是怨怼,从前她以为有了程老爷的宠爱,她就有了一切,但现在连亲生女儿想嫁进国公府他都不允许。
这一刻她突然发觉,男人的宠爱简直比狗屁还不如!
“蓉儿,你不知道,大娘子曾经向太太抱怨过,说谢钰之为人太过冷心冷情,对她很少有枕边人的关怀;她那个弟妹更是歹毒,仗着自己受谢老太太的宠爱,便霸占着中馈不放,给大娘子找了许多不痛快。这样想来,谢钰之和国公府也就那样,不是个多好的去处。”
这些都是杨姨娘曾经在程老爷那里偷听到的,人一旦得不到什么时,就会费尽心思的找缺点,以此来安慰自己。
程蓉不停的啜泣:“那又如何?那到底是谢钰之啊!”
“唉!”杨姨娘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是放不下的。
但很快,母女两就没功夫可惜这件事了,因为珊瑚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六娘子不好了,太太将黄夫人请来了,说是来给五娘子、六娘子说亲的!”
程蓉傻了:“说亲?”
“这个毒妇!她是想要把你和五丫头随便配了人家,要早点把七丫头嫁进国公府啊!”杨姨娘没想到兰氏如此心狠,她昨天已经松口不会让蓉儿去抢国公府的婚事,兰氏却还如此着急要把蓉儿嫁出去,这是把她们母女往绝路上逼啊!
程蓉大喊:“姨娘你快想想办法啊,太太肯定会毁了我的!”
杨姨娘当然知道太太不会放过蓉儿,甚至会故意找门中看不中用的婚事,毁了蓉儿的后半辈子。她想找老爷求情,让老爷出面给蓉儿说门好亲事。
但程老爷昨天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对于他来说,没什么比与国公府联姻更重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肯定会同意兰氏的做法,越早把蓉儿嫁出去越好。
意识到自己一直倚仗的后路彻底坍塌,杨姨娘着急的帕子都要扯烂了,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她焦头烂额时,一旁的丫鬟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道:“姨娘,奴婢听闻丹霞山的赏花宴快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