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定是这程家五娘子爱慕子邵已久,整日偷偷在家勤学苦练,骑术才会这般惊艳!”
国公府祖辈便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世世代代都是武将,现在的国公爷,年轻时也是一员猛将,更是靠着好枪法,俘获了长公主的芳心。
后来国公爷被同僚所害,从马上摔下险些断腿,这才闲赋在家。而谢钰之,更是在金榜题名后,以文易武,奔赴战场。
所以这程家五娘子苦练骑术,肯定是为了讨好谢钰之,不然一个大家闺秀,没事练这个做什么?
这话一出,立马获得了当场所有人的认同,一时间,大家又谈论起了国公府和程家联姻的事,甚至还有好事者专程跑到谢钰之面前,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子邵兄可真是艳福不浅。”或许对男人来说,越多姑娘爱慕,就越能证明自己的魅力,同僚说这话时,脸上满是揶揄的笑容。
谢钰之却全无喜悦,语气严肃道:“敬宇兄,慎言。人各有所好,程五娘子喜欢骑马,许是为了强身健体又或是想要舒缓心神,这都是她自己的爱好,与我或者任何人都无关。”
就因为谢家是武将世家,就说程菀练习骑马就是为了讨好他,那你还喜欢穿衣服,难道天底下那么多研究女红的女郎都是为了讨好你不成?
况且他的原配是程家大娘子,若是这种“程菀爱慕他才会练习骑马”的话传开了,旁人会怎么想?只会给程菀扣上一个“觊觎姐夫,不忠不义”的罪名,这让程家五娘子日后如何自处?
谢钰之没有说多余的话,但那人看着他的脸色,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端正态度道歉:“子邵兄,这事是我做的不妥……”
“不必同我说这些。”谢钰之制止他:“敬宇兄如若有心道歉,日后若听见有人污蔑程五娘子的名声,替她正名便好。”
“一定,一定。”
而国公府这边,国公爷听到这件事,却是大笑出声:“果真?没想到程乾远如此古板的人,还能教养出这般巾帼不让须眉的姑娘。”
若是程五娘真有传闻中那么厉害,等这新儿媳进门了,他一定要约着一同去跑跑马,比试比试!
谢老夫人虽然不像国公爷这般开心,但心中对程菀的偏见也少了些许。
她在意的倒不是程菀骑马有多厉害,而是欧阳夫人在宴席结束后,向她描述的——程菀在面对柔嘉公主时,那不卑不亢、从容有度的态度。
国公府是大户人家,谢钰之未来更是整个宗族的族长,只有这种落落大方,游刃有余的做派,才配坐上谢家宗妇的位置。
程府——
“嘭”!又一个茶盏被砸碎。
叶嬷嬷忙道:“太太息怒,外头那些话都是以讹传讹,五娘子平日里忠厚懂事,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昨日回府还没什么,今天,外面突然多了些程家五娘子早就对姐夫情根深种的传闻,程老爷一听,就知道是程家和谢家的政敌所为,也可能是柔嘉公主所做,故意想给他们两家泼脏水。
但兰氏却怒不可揭,甚至在想程菀是不是早就盼着苒儿过世,好给她腾位置。
叶嬷嬷知道大娘子去世后,太太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但这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而且五娘子嫁去国公府后,束哥儿少不得她的照顾,不能在这时把关系弄僵。
“您也知道,五娘子不到六岁便开始学骑马了。”总不至于那时就有非分之想吧?
兰氏胸口剧烈起伏:“就算她没有觊觎自己的姐夫,也不能任由这么发展下去。”
昨天之前,外面都在说程菀比不上苒儿,都在夸赞苒儿有多么优秀,可今天,所有人都在谈论程菀胜过柔嘉公主的事,再这样下去,程菀都要把苒儿踩到脚底下了。
兰氏咽不下这口气,招招手,对着婢女说了许多从前程菀请假不去上课,偷懒躲在屋里睡懒觉,有时候连课业都懒得完成的事,让婢女把这些都给传出去。
对上叶嬷嬷不赞成的目光,兰氏笑道:“这可都是实话,谁让她就是这么个懒散顽劣的性子。”
果不其然,这个话头一放出去,外面的风评很快又变了。
虽说程菀骑术好,但到底这个世道更要求女子琴棋书画、相夫教子,程菀这般懒散,不去上课,定然没什么学问,这种人就算再会骑马,又有什么用?
当下,还有人断言,谢家将这样的人娶进门,日后肯定会后悔。
兰氏终于满意了,借着这个名义,把程菀叫来正院批评了一顿:“……你从前懒散不堪管教,学问才情比不上你长姐一分,恭谨端淑更是不及她一毫。你能嫁进国公府享福,全是因为你长姐留下的情分,你要记住她的恩情,嫁入国公府后你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善待束哥儿,爱护他,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不可苛待他半分。”
兰氏眼含警告盯着程菀,道:“至于不该有的心思,不该肖想的人,最好一丁点都不要有。你是苒儿的庶妹,自然也只是子邵的庶妹,要永远记住你的身份,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