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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2页)

“是,是龟兹。”

“我记着政事堂驳回了,说往日里不见上贡不见使臣,哪门子的心慕中原,我朝也无心力助旁人打仗。”皇帝回忆着又道。

“是,陛下英明神武。只是臣从那几个商人处得知,龟兹王是幼主,主少国疑,权臣混斗,又陷入战乱,怕是难以支撑。我朝出兵出力自是不成的,我是想着走暗处卖与他们一些武器粮草,扶那少主一把,说不得能将商路拓到西域去。西边玉石、珠宝、金银器、羊毛席都是极好的……”梁茵低声道。

皇帝沉吟片刻,道:“可,你放手施为便是。只是要掩人耳目些,政事堂已驳了,便不好叫人知晓是你我行事。”

“臣明白。”

这事便这么说定了。

梁茵在行商与诡道上或许是天纵奇才。头一年她送出去的兵器助龟兹国赢下战争,她派去的谋士们助年少的龟兹王外御敌侮内斗权臣,夜里挑灯读史书,终于做了堂堂正正的龟兹王,自此对天朝心悦诚服。第二年她的商队打通河西,生意越做越大,西线整条线上无人不知瑞丰行大名——瑞丰行是梁茵的商号。到了第三年,生意已做到了波斯,西域各国的里里外外她已摸了个大概。

魏宁在朝堂走得也稳当,她本就认真,又因着梁茵有了不畏强权的名声,后头办了几个案子也办得漂亮,清流老臣也看好她,连拿了几年的上等考功。

日子不温不火地过,魏宁已过了初时忙碌的时候,不再是青涩的模样,穿上官服走出去也颇有些为官为臣的威严了。方矩倒仍是天真洒脱的模样,她从翰林院转去了史馆修史,每日埋首书卷,清贵是清贵,就是无趣了些。她常与魏宁说起不得意之处,魏宁便与她说待到熬满了资历便可去参考吏部铨选,看能不能挪个位置,她听进去了,自去琢磨。

弘明三年的七月里,朝廷平地炸开一声雷,谏议大夫樊谅上疏言今上膝下单薄,请再育子嗣。陛下只觉莫名,一时竟不知从何处开始驳斥,往后几日请陛下多育子嗣的奏疏便多了起来。陛下的怒火被点燃了,皇城司破开了樊家的门将樊谅下了诏狱,审问她是何居心。

老谏官下了狱也仍是挺直了脊梁,坚定地道:“皇嗣储贰是国朝根本,武宗朝成宗朝独嗣早夭引发朝堂动荡不是孤例,陛下仍年轻,身体康健,多育子嗣往后也是大殿下助力。此是公心,无人指使,也无党无私,本官行谏议本分,任你们怎么问,也是这样的话。”

她正气得叫皇城司都犯难,外头群意汹汹,越是这样的时候皇城司便越不能草率,樊谅年近六十,已是个暮年的老人了,死在诏狱就麻烦了。

消息报到梁茵这里,梁茵叹了口气。

魏宁正在梁茵那里,梁茵也没避着她,魏宁看了看,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便说罢。”梁茵闭起眼睛按了按眉心,这樊谅真是点了个大爆竹,她是公心没错,却不是每一个上疏的臣子都是出于公心。以她对陛下的了解必不会这般轻易地应了的。这才几年,都忘了陛下的手腕了么。

魏宁迟疑地开口:“你们会对樊谏议做什么?上刑?逼供?”

梁茵睁眼瞥她一眼:“你要说什么?”

“樊谏议说的也不算错罢?这么大年纪了哪能熬得住刑?”魏宁看着她,“……能抬一抬手么?”

梁茵笑起来:“于我有什么好处?”

“你!”魏宁自讨没趣,转身欲走。

梁茵丢下手札,拉住魏宁的手,微微用劲便将她拉进了怀里:“别恼别恼,你求求我便是了啊……”

魏宁拧着眉头,恨不能给她一巴掌,色迷了心的东西,说正经事呢说些什么鬼话。

梁茵抱着她,叹气道:“陛下的脾气硬得很,哪怕她本有再育子嗣的意愿,现下被逼迫着必是不会承认的,越是上疏她越是要恼,你且看着罢,下诏狱的挨廷杖的哪止樊谅呢。这些人这么些年了怎么就读不明白陛下的脾性呢,前仆后继地要去送死……”

“怎么求?”

“嗯?”

魏宁问得突然,梁茵并没有领会她在问什么。

“怎么求你?”魏宁扭过头,认真地看向她,认真地问道。

“……你都不曾为自己求过我,却要为樊谅求?”梁茵讶然。

“不止樊谅,我想要你对每一个因着谏议受皮肉之苦的臣子高抬贵手,我知道你可以。”

“……那你欠我的便不止一次了。”

“无妨。你自来向我讨便是。”

“好罢。”梁茵长叹一声,终是应了。

魏宁起来换了个姿势,面对面坐进她怀里,炽热的吻落下去,吻去苦涩繁复的滋味。

这是头一回梁茵觉着这事是苦涩的,她的身体涌动着00望,渴望着另一个人的亲近,可她的灵魂却冷眼看着眼前这个人放下尊严放下傲骨,向她低头垂首向她臣服。

这滋味没有她想得好。

她握住了魏宁的腰肢,阻止了她屈辱的起落。

魏宁不解地看向她,她的眼眸里映出悲哀来。

而后她抱紧了眼前人,珍重的吻落到眉间,吻过迷茫的眼,落到鼻尖落到唇角,深深地吻下去,吻得怀中人软了手脚,湿了衣袍,骨节分明的指攀住肩背,碾皱了肩头的衣衫。她一边啄吻一边将魏宁抱进怀里,站起身来,走进里间,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到塌上,覆上去,拥抱她,取悦她,挑起她深藏的00悦。春情融融,婉转的00吟断断续续地响。屋外雷声隆隆,倾盆的暴雨酣畅淋漓地落。

她要她绽放,而不是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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