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归跌在地上的瞬间,指尖触及一阵温凉,他毫无所觉地攥紧那东西,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几乎同时,他的意识开始回笼,识海内那道陌生的力量也开始减弱。
晏辞归逐渐恢复视力,看清了自己方才稀里糊涂时抓的东西,原来是那根被月弦加了追踪咒的发带。
好……好恐怖的梦魇……
晏辞归心有余悸地想,坐起身四下环顾,发现那假月弦已经消失,可周围仍旧漆黑一片。
他又低头重新审视起手中的发带,多亏这上面还留着一点真月弦的灵力,不然可就要被假月弦玩死了。
不过不知为什么,晏辞归回忆方才那张脸,原本被凉透的血液又重新逆流翻腾回来。
他迫切地想离开这秘境,把方才重逢时分没说出口的话说完,把六十年前未得到的回答听完。只是,若结果并非他所想……
未及晏辞归细想下去,发带忽然发光发亮,紧接着四周也逐渐明亮起来。
但他并没有回到宋府大院,而置身于一处洞府。
晏辞归赶紧系好头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依旧唤不出桐花道人,断定现在应该还在秘境里。
只是眼前的景象虽说陌生,但正常得令他有些不太习惯,莫非这是进了谁的记忆里?
对了,貌似是发带引他进入的来着。
推测出此处很可能是月弦的回忆后,晏辞归顿时不慌了,反倒悠哉悠哉地在这座洞府逛了起来。
但转了半天,都没瞧见月弦,不仅如此,好像还迷路了。
就在晏辞归准备尝试一路向前的偏方时,忽听背后谁人道:“喂,你是谁?”
晏辞归一个激灵,好耳熟的语气。
等会儿,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附近似乎也没别人了吧?
背后的人见他不动作,接着道:“别装聋了,那边那个,胆敢闯入怀湛子祖师的洞府,我一早就察觉到你了。”
晏辞归僵硬转身,然后,低下头——咦,怎么是个小孩?
不过这齐腰高的小孩居然有着白头发、金眼睛,该不会是月弦吧?!
“你!你盯着我干嘛?”上一刻还气势汹汹的小月弦被晏辞归一打量,立马后退一步,略显羞恼道,“无礼狂徒,我要告诉祖师去!”
“哎,等会儿!”
晏辞归刚要拦,但见小月弦化作一道剑光掠出,随即现出一位仙风道骨的身影,拦在他面前。
那剑光又重新化作小月弦的模样,躲在来人后边,只探出半个脑袋:“祖师,他欺负我。”
晏辞归忙道:“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干!”
怀湛子样貌约莫已过半百,生的慈悲相,闻言抚了抚小月弦的脑袋,说:“他是吾的客人,莫要惊慌。”
小月弦当即安静下来,抓着怀湛子恍若云彩飘霞的衣袍,偷眼觑着晏辞归。
怀湛子也看向晏辞归:“吾初铸成月弦剑不久,其剑中灵的心智尚未成熟,汝莫要与之计较。”
“不敢不敢。”晏辞归干笑道,尽管这小月弦生气的样子更可爱了,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任主人,兼无涯派开山老祖在此,还是得尊敬些。
“敢问祖师前辈,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怀湛子说:“汝忘记了?”
晏辞归“啊”了一声,随即恍然,桐花道人之前说他这身很像沛君。
沛君刚任掌门那会儿曾带着怀湛子的魂灯在锁灵阵中入定了三天三夜,两人或是在那时相识,如今沛君已故多年,也许怀湛子把他认错了也说不定。
晏辞归一通自我说服后,正要顺着怀湛子的话应下,便见怀湛子一步步靠近:“罢了,汝且随吾来吧。”
“去,哪儿?”晏辞归问道,侧身避让,然而怀湛子的衣袖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小月弦走不快,便飘浮去怀湛子身边,但见晏辞归还愣在原地,就在他身侧停了下来:“客人,祖师叫你跟上呢,你不会真的耳朵不好使吧?”
晏辞归:“……”
幼年体的月弦可爱归可爱,但也更可恶了。
不过此处既非现世,晏辞归又似乎处于灵体的状态,不由计上心头,试着去揪同为灵体的小月弦的后衣领,发现确能摸到后,就干脆把他提溜过来夹到臂弯下带着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