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临安不安(二)
“哎哟殿下,你现在最要紧是把夫人的心拉回来啊,你昏迷这两日,夫人可是气得不轻,要是她心灰意冷再进宫去皇后娘娘面前说上两句话,那可就真的回天无力,神仙难救了。”
“谁啊,她怎么这么不懂事,还要本殿下去挽回,不知道三纲五常夫为妻纲吗,反了天了,孔老二。。。那个孔圣人怎么说?”
赵竑再是纨绔公子哥也知道儒家那一套。
顾安看赵竑拎不清事,急得汗都出来了,死死拽住他袖子,压着嗓子飞快解释:
“殿下你可快醒醒吧,夫人她不是一般人家女儿,她是老太后侄孙女,吴娘娘历经高、孝、光、如今四朝,在后位(含太后)整整五十五年,那是何等显赫。
这门亲事还是皇后娘娘(杨皇后)亲自指婚,就是为了给你加一道护身符,你要是把夫人得罪狠了,她回娘家一哭诉,再进宫说上两句。”
老宦官在自己脖子上划拨两下。
“如今之计,唯有拉拢夫人借吴家势,才能换来支持稳住脚跟。”
赵竑听得一愣一愣,历经四朝、在位五十五年、皇后指婚。
这得是多大靠山,简直就是一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巨树啊,自己这个风雨飘摇“准太子”在这棵大树面前,确实不够看。
赵竑暗骂命运不公,嘴上硬气道:“堂堂大丈夫,咳咳那啥,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顾安嘴角抽搐一下,心里嘀咕:这话对你而言是对也不对,可是对杂家这种在王府里见惯了风浪、深知忍字诀的宦官来说竟觉得莫名有道理。
可不就是身残志坚嘛。
他整理衣襟,还使劲用手揉搓几下眼睛,直到眼眶发红,看起来像是刚哭过一样。
顾安看得一愣:“殿下,你这是何意?”
“我这是酝酿情绪。”
心里却想:娘的,为了活命演个戏算什么。
赵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这下如在滚油里滴进冷水,瞬间炸开锅。
“殿下,你可算出来了。”
“郎君身子好些了吗?妾身担心死了。”
“殿下,妾新谱了一曲《清心咒》最是安神,让妾为您抚琴可好?”
“郎君莫听她的,还是听妾吹箫,清越悠扬,正合殿下心境。”
门外那群早已等候多时的莺莺燕燕就是见了花蜜的蜜蜂,呼啦啦全涌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抱紫檀琵琶的苏州大家柳依依,眼波流转,就要往他怀里靠;
握着玉箫的扬州瘦马水玲珑,清冷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急切;
抚古琴的金陵琴痴方素素、灵秀少女阮小月更是仗着身材娇小,直接钻到最前面…
当真个个都是古风美人,让人血脉偾张,想跟她们进一步探讨生命奥秘。
一时间香风扑面环佩叮当,各种邀宠撒娇声几乎要把人淹没。
小宦官怀恩张开双臂挡在前面:“各位娘子,殿下刚醒,需要静养,哎哟。”
话没说完,就被不知道哪位美人不小心一胳膊肘挤到一边,差点摔个屁股墩儿。
“这。。。”
更有大胆且善舞楚云娘,直接伸出纤纤玉手去拉赵竑胳膊,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殿下~您昏迷这几日,可把云娘心都揉碎了~”
然而赵竑脑子里警铃大作,他听见正房方向瓷器碎裂声传来,伴随大声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