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小侍女敲门呼喊。
柳依依翻了个身,慵懒道:“催什么催,这才什么时辰就来扰人清梦,就来了。”
她不情不愿起身,唤来贴身侍女为她梳妆打扮。
侍女为她敷上脂粉,柳依依对着菱花铜镜左看右看,欣赏自己的绝美容貌,就这姿容怎么也能住进皇宫了。
待瞧见胭脂,柳眉微蹙嫌弃道:“这家不行,颗粒粗了,下次去刘记上色沉檀香铺子选新到的玉女桃花粉。”
侍女面露难色:“娘子,公爷那边给的份例钱不够了,那家粉贵。”
柳依依一听,将手中玉梳往妆台上一拍,娇骂道:
“钱不够就去找管事的要,难道还要我自掏腰包不成,想我柳依依这一手琵琶技艺在苏州时何等受人追捧,一场堂会下来收到缠头何止千贯,
如今进了这公府倒要过起紧巴巴日子了?”
她心里愤愤不平,自己之所以愿意进入这富贵牢笼,还不是指望着赵竑有朝一日能登上大宝,
她也好搏个妃嫔名分,摆脱伎乐身份真正改换门庭。
可惜啊,自己名气再高,在权贵眼中终究只是个可怜玩物,命运何曾由得自己。
她只恨上天给了自己出色的容貌没有相等出身搭配。
想到这里,屋外催促声又起。
柳依依压下心头悲凉,应了一声:“来了来了,催命似的。”
西苑亭台楼阁间,各位曲艺大家互相打招呼,脸上都带几分疑惑。
“楚姐姐,可知郎君这么早召集我等所为何事?”
阮小月凑到善舞楚云娘身边小声问。
“莫不是又要听曲,这大清早的。”
“我看不像,瞧这阵仗。”
方素素则微微蹙眉,觉得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都猜不透,只好怀着忐忑心情跟引路侍女往集芳轩走去。
到了宽敞花厅,只见上首端坐夫人吴氏,两个贴身侍女云儿、朵儿在一旁为她捏肩捶背,嘴角带着一丝看好戏笑意。
只有夫人地位越稳,她们两个才能借一步攀升往上爬,以后啊说不定那妃嫔才人也不是没机会,是以早就看这群狐媚子不顺眼了。
花厅中央站着一位头发花白老妇人。
这老妇人姓严,年轻时曾是宫中教坊司有名乐师,人称严铁板。
一身乐舞技艺出神入化,更以规矩严苛著称,不知带出多少乐舞大家。
后来年纪大了,也在一些亲王府邸教习过,在临安城乐伎圈里算是辈分极高人物。
“都到齐了?”小吴氏淡淡开口。
“回夫人,西苑登记在册的二十三位都已到了。”
“那便开始吧。”
老乐师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莺莺燕燕,不容置疑道:
“人都到齐听清楚了,殿下听闻你们中有人技艺不精,滥竽充数,荒废了功课,特派老身我来检查检查,以免浪费府中钱粮。”
这话一出,下面美人们顿时不满了。
“什么,说我们技艺不精?”
“我等皆是各地名家行首,岂是浪得虚名?”
“就是,郎君最喜听妾身弹琴了。”
老乐师冷哼一声:“不服,那就给你们一个表现机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
众女心中不服,但也存了表现心思,纷纷拿出看家本领。
柳依依怀抱琵琶,玉指轻拨,一曲《夕阳箫鼓》如珠落玉盘,意境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