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竑也乐得清静,表面上眼观鼻鼻观心,暗地里细细打量起场中众人。
这个嘛太老,那个嘛太瘦,哦呦,那边那个还是个美髯公呢,看着似乎有点货在身。
目光很快锁定在文官班列最前方,那个身着紫色公服,面容清瘦眼神低垂身影——史大恶人,就是他想要自己的命。
果然是一副老谋深算模样,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压迫感,赵竑感觉自己被他气势压制了,要是扛不住都快被吹飞了。
“老狐狸啊,玩心眼子高手。”
他心中暗忖要不上去一拳锤死他算逑,玩心机十个自己绑在一起都不是人家对手。
他环顾四周,按理说也没人想到自己会暴起锤人吧,成功率很大绝对有搞头。
“升朝——百官入内。”内侍尖细唱喏声划破空气。
百官整肃衣冠,依序入殿,赵扩在內侍搀扶下登上御座。
赵竑学着大宋英华们稳重迈步,每一步都是对权力细细追寻探索,这门槛高啊,许多人走了一生都迈不入大殿。
一步迈入就是在殿内俯视殿外人。
他偷眼观瞧,只见这位天下之主面色苍白缺少血色,眼神有些浑浊,坐在那偌大龙椅上身形单薄,即便在龙袍衬托下也难掩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病弱气。
瞧着身子骨不大好啊。
百官山呼万岁,繁琐而庄重的礼仪之后,朝会正式开始。
各部院官员依次出班,禀报事务。
都是漕运、刑名、祭祀、官员考核之类常规政务,波澜不惊。
赵竑兴奋过后便听得昏昏欲睡,只觉得朝廷像一架庞大而陈旧机器,按部就班运转少了生气。
就在他以为今日朝会在这片沉闷中结束时,一位须发皆白老臣出列,正是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郑昭先。
“官家。”
郑昭先满是忧急,“臣有本奏,北面荆湖防线军情紧急,刻不容缓。”
殿内顿时一静,沉闷气息为之一清。
“自金虏迁到大宋旧都汴京以来,金虏困兽犹斗,行北失南补之策,集重兵于我荆湖一线。
完颜讹可猛攻枣阳、襄阳已逾数月,京湖将士在制置使赵方及其麾下孟宗政、扈再兴等将领率领下虽浴血奋战,然伤亡日增,城池残破,箭矢、粮草、兵员皆捉襟见肘!
若再无援兵与钱粮补给,一旦防线有失则江汉门户洞开,虏骑可顺流而下,危及江左。臣恳请官家速调兵员物资,火速驰援前线。”
赵竑一个机灵竖起耳朵听,说到沙场就不困了,谁还没想过上战场骑马射箭,纵横驰骋啊。
要理解老臣奏报严峻性,需将目光投向整个棋盘。
此时正是宋、金、蒙、夏四方势力激烈绞杀关键时刻: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正率领主力大军进行第一次西征,兵锋直指花剌子模,大军远在中亚。
蒙古将西夏和金国打了个半死,强令西夏进攻金国。
蒙金攻势主要由国王木华黎在河北指挥,木华黎改变策略,以招降汉人武装蚕食土地为主,正活跃在陕西、河东(山西)、河北、山东,不断削弱金国最后根基。
金人连白山黑水老家都丢了,疆土只剩下河南、关中、陇右与山东一部分。
对于大宋而言北方鞑靼是一个遥远而强大传闻,朝臣们只知道他们很强,能把欺负大宋的死敌金虏打的跪地求饶,这能不强吗?
但到底有多强,具体情形多靠往来商旅与逃民口耳相传。
木华黎担负主导伐金军事任务后,为了加速金的灭亡,曾于嘉定七年(1214)一月派三位蒙古使者渡淮到濠州(安徽凤阳)钟离县,图谋联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