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戏落幕,但由此引发的波澜才开始扩散,后方另一场没有硝烟战争已然打响。
娇俏报幕女子名为施凡梦,此刻正被一群神色急切的人团团围住,他们是城内各大酒楼、瓦舍、青楼画舫的管事人。
平日里,他们都是在各自场子里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都陪着笑脸,围着施凡梦如众星捧月。
“施小娘子,方才那曲《醉月狂歌》实在是妙绝,不知能否将词曲抄录一份,让敝楼倌人学习一二。”
熙春楼掌柜抢先开口,脸上堆满热切笑容。
“那《水调歌头》新唱法格调高雅,新颖动听,正合茶坊雅趣,施小娘子价钱好商量。”八仙茶坊管事接上。
“我们金凤阁愿出高价,只求能先一步学到那曲《太多》”一位鸨母也挤上前来。
这些人精太清楚了,这些新曲新舞简直就是一颗颗投向娱乐业的惊雷。
谁家姑娘能先一步学会,谁家场子就能脱颖而出,吸引来全城恩客看官,生意岂止是起飞,简直是要一飞冲天!
热情几乎要将施凡梦融化,各自塞钱、送上玉石首饰的,就差直接动手抢人了。
“诸位抬爱了,凡梦代戏班谢过大家盛情。”她施了一礼。
她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只是诸位有所不知,我们为了创出这些新腔新调着实是费尽了心血,那是遍查先秦《乐经》、两汉《乐府》遗谱,又走访巴蜀、荆楚,寻访各地古乐遗音。
从高渐离击筑悲歌,到魏晋嵇康《广陵散》之绝响,再到唐时李龟年《霓裳》余韵,乃至西域龟兹琵琶绝响…
无不悉心揣摩融会贯通,还在各地找那些隐居老乐师请教,光学费就花了不知道多少。”
“这其中耗费的人力、财力、心力,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按理说,曲乐之道在于交流,本不应藏私,但是嘛…”
“但是什么,施小娘子但说无妨!”
“我吴家班上下百十口人也要吃饭穿衣,乐师们呕心沥血总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况且,若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学了去,那这新曲,也就不新了。”
众人听得咋舌,众安桥瓦李班主道:“施娘子辛苦我们都懂,这样我出两百贯,《水调歌头》新唱法给我们聚艺棚怎么样。”
他心里打着算盘,自家勾栏有七个唱小唱班子,只要先拿到新唱法,每个勾栏多演三场,很快就能回本,连带着吸引的人气更是大赚。
“小家子气,我出三百贯,买《醉月狂歌》”
“我出三百五十贯。”
报价声此起彼伏,但价格并未太高。
因为这些老江湖也存了心思:谁家买了,我派个耳朵灵的乐师来听几遍,回去慢慢琢磨曲子,未必不能复原个七八成。
施凡梦似乎看穿了他们想法,她微微一笑:“诸位,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家东主说了今晚几支曲子权当是与诸位结个善缘,稍后便可着人抄录词曲,分赠各位。”
众人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还有这等好事。
“不过嘛,从下次表演开始,我戏班排演新曲好词便不会再送了。届时,每一首新作只会单独指定售卖给一家一楼一勾栏,独家授曲,若是别家不经允许私自偷学传唱。”
她笑容依旧甜美,语气威胁道,“那就莫怪小女子背后东家不讲情面,断了今后合作之路,甚至追究到底了。”
还能这样?各大主事人心中剧震,互相交换眼神,都在飞快盘算。
“独家授权!”
这个概念在娱乐界可谓是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