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很快就能将母亲全氏从那清苦家中接来享福,再也不用顾忌舅娘眼色,他心中便如喝了蜜糖水美滋滋,脸上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
“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声,引来轻咳提醒。
他收住笑,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靠史恩人在官家面前的力荐,自己可不能得罪他。
其他人则在谈论赵竑究竟能不能凑到钱,怕还是要求到沂王妃那里去吧,这败家子。
“终究是年轻气盛,不知深浅啊。”
史弥远离开时脸上还是那温和笑容,甚至在经过赵竑身边时还勉励了几句,“殿下心系社稷,实乃国家之福”之类场面话。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太沉不住气了,不懂谁能决定你的命运。
你越是上蹿下跳,便越是显得赵贵诚那孩子安稳难得,你这块“顽石”越是棱角分明,便越能衬托出璞玉温润可人。
自己将赵贵诚这个桩子稳稳立下,许多事情就可以慢慢着手了,这盘大棋他已完全掌控,不听话的棋子该扔出棋盘了。
赵竑带笑回礼,礼节丝毫不差,不过笑容很勉强,只要细看就能看到那份害怕。
是的,在这样顶尖权相面前少有人不害怕,少有人能不恐惧,恐惧再正常不过。
轿舆刚回到相府门前,心腹管家脚步匆匆迎上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
史弥远那双半眯眼睛骤然睁开“你说义演募捐所得,粗略估算不下三万贯。”
“是的相爷,各方眼线回报汇总,钱财堆积如山,三万贯只多不少。”
“这不可能。”
权相大步走向书房,连睡意都没了,“立刻叫薛极、宣缯、梁成大他们来见我。”
三万贯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可对大部分人来说是一生不可企及的财富。
一个城里普通工匠或大店铺伙计,每日辛苦劳作,收入大约在200文到300文之间。
一个月省吃俭用也才挣得8贯钱,一年下来不过96贯。
这意味着他们需要不吃不喝劳作312年才能攒下这3万贯,更别提那些码头上卖苦力的脚夫日挣百文,一天收入仅仅够买二斗米,剩下钱买点盐酱糊口而已。
再看官员阶层。
一个正八品知县,明面上俸禄、津贴、职田收入等等加起来,一年总收入大约在1500贯到2000贯之间。
这意味着地方父母官,需要整整十五到二十年明面收入才能抵得上。
拿去享受,在临安顶级歌馆(高端青楼)进行一次消费,点一杯花茶就要数百文到一贯,打点老鸨、摆酒赏钱,没有一二十贯下不来。
想请动头牌名妓作陪,费用更是高达百贯级别。
而像和乐楼、熙春楼等顶级酒楼包下一个阁儿(包间)费用是五贯钱,置办一桌中等宴席需十贯,若要用上好酒、山珍海味,一桌花费五十到一百贯也是寻常。
穷苦人为了百文钱拼尽全力,富贵人家一掷千金面不改色。
这三万贯足以在顶级销金窟里夜夜笙歌挥霍上300天,那真是享受无穷,骨髓都得挥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