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散安贞马不停蹄,挥师东进兵围蕲州。
蕲州,这个看似并非最前线的州府,瞬间被推到风口浪尖。
它的上游是荆湖战区指挥中枢鄂州(武汉),赵方主力远在襄阳,鞭长莫及。
它的下游就是长江重镇江州(九江)。
一旦江州失守,金军便可顺流而下,威胁建康乃至行在临安。
整个临安城知道此事的不多,军报消息都被史弥远切断了,再说根本没人想到金人会突袭那么远。
史弥远当时都恐慌了,他好好的宰相当着,荣华富贵权倾朝野,谁想金人打来啊,万万不能啊!
他可能是比赵官家还担心前线战况的人了。
待他一看蕲州(湖北蕲春)守军更慌了,那居然是他前辈秦侩的曾孙秦钜把守,当时差点没把他气晕过去,也就是说一个卖国奸臣后人握住了南宋国运。
他要是开城放金兵过关,那金兵便能顺着长江一路南下打到临安。
到时候他史弥远还做什么宰相?
怕是连投降归顺这条路都被人家给占了,他到时候过去就是个听差的。
这时候他是恨透了举荐秦钜去此地当官的家伙,简直就是卖国啊!比他主持的嘉定和议还要离谱,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还有高手?
要说秦钜能到此地做官还是两年前的事,当时金人猛攻宋军,前线处处告急,蕲州缺个通判,朝廷头疼让谁去主持。
殿下文武百官大多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赵官家目光落到自己头上。
谁也不敢轻易开口,去接这个烫手山芋。
“老臣举荐一人,可当此任。”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老将赵放。
然而,当他说出那个名字时,满朝文武差点惊得栽倒在地。
他保举的竟然是秦钜,已故奸相秦桧养子后人。
刹那间,朝堂像炸开了锅。
哪怕史弥远将秦侩谥号又从谬丑改为了忠献,可朝堂上还是有不屈从他权势的人。
“赵公莫非老糊涂了?”
一位御史当即跳了出来,指着赵方鼻子气得胡子直抖,“秦桧卖国求荣陷害忠良,天下共知,可谓遗臭万年。
此等奸贼之后,血脉里流的都是肮脏之物,岂能委以边防重任?让他去蕲州岂不是开门揖盗,嫌我大宋亡得不够快吗?”
“没错,秦桧在金贼那里故旧无数,让他曾孙去守城,只怕将士们在城头死战,他在城内已备好酒席迎接他的金国主子了。”
“是啊,秦桧与金贼关系匪浅,谁知道他的后人是不是暗通曲款?”
“此议万万不可,这是将蕲州军民性命,乃至长江防线安危置于何地?”
“秦桧祖坟冒的都是黑烟,能长出什么好苗子?”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怕是金人还没到,他就学着祖宗样子把城池献给金贼了。”
面对千夫所指,赵放坚持道:“诸位,岂不闻商纣暴虐,其叔父箕子不仍是千古贤臣。
祖辈之过,岂能尽数归咎于子孙,老夫听闻那秦钜为人正直,勤勉任事颇有才干。为何不能给他一个机会,为国效力以正其名。”
龙椅上赵扩被吵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既觉得群臣说得有理,秦桧后人,听着就让人不放心;又觉得老将军一片赤诚,言之凿凿。
最终,他采取了和稀泥态度。
“罢了,就依赵卿所奏,着秦钜任蕲州通判,协助治理。”
通判毕竟是副职,上面还有知州李诚之看着,想来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