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挥霍无度且趾高气扬日子,现在想起来就像一场遥远奢侈的梦。
然而,所有美梦都被来自北方草原惊雷震碎了。
“蒙古…铁木真…”那些草原骑兵太凶猛了。
边境最先被血洗,女真人要么惨死要么成了奴隶。
草原人恨透了女真人,抓到就是各种折磨,那种绑住双手跟在马后跑,人活生生被拖死在地,磨得血肉都没了。
那是一败再败啊,野狐岭数十万大军惨败,从此长城边境各个隘口就成了摆设,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根本打不过也拦不住。
朝廷一路南逃,迁都到了汴京,这下国土一分为二,有的人选择回到老家白山黑水,誓要再重温祖先的勇猛,举旗抗衡草原人。
更多人受不了苦寒,谁去那冰天雪地啊,选择南下。
像他这样的数十万贵族如同丧家之犬,跟着拥挤到河南、淮北最后一块狭小地盘上。
人多地少,朝廷把汉儿土地强行抢来分给他们,可他们哪里会耕种,沉重如山的赋税种多少地都活不了,下面汉儿纷纷逃散。
女真儿郎饿了就去抢汉儿,结果激起更多人反抗。
契丹人也反了,配合鞑靼人攻打女真。
山东红袄军专杀女真人,落单的女真平民都会被围殴抢劫,上个月有个家伙出门就被乱棍打死,尸体扔进了淮河。
所谓猛安谋克特权,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唉,前后差距如此之大,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都给我上马射箭。”
兀烈看着眼前这群歪歪扭扭骑在马上,连弓都拉不开的国族子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废物,全是废物,骑个马像娘们坐花轿,拉个弓像老汉撒尿!咱们祖辈的脸,都让你们这群软蛋丢尽了。”
他指着远处草人靶子,怒吼道:“都给看清楚了,二十步(30米),就二十步!驰马而过连发三箭,箭箭都要给我钉在草人胸口!”
大家看那二十步外靶子,脸上露出难色。
“二十步,风这么大马还颠,能射中一箭就不错了。”
“你有种再说一遍来着?”兀烈一鞭子就把他抽倒在地。
怒不可遏道:“才区区二十步,你们知道祖辈是怎么射箭的吗,啊?”
他几步冲到婆卢木面前,一把将他揪起来。
“你,婆卢木,当年祖上在草原上追着辽人杀,拐子马奔袭千里,哪一箭不是隔着老远就射死人了。”
“说,家里都是怎么教你的,咱女真弓二十步内专凿铁甲,箭镞像凿子一样,射进去就拔不出来,什么宋辽破甲胄跟纸糊的没两样。”
他甩开婆卢木,环视这群面带惧色年轻人,咆哮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软成了这样,啊!”
“就是因为这些年太平日子,把你们骨头都泡酥了,以为真能躺在功劳簿上吃一辈子,以为有了汉儿给你们种地,你们就只要提笼架鸟玩女人?”
“骑射,骑射,这是咱在辽东老林子活下来的本事,是太祖皇帝(完颜阿骨打)带着三千铁骑就敢捅破辽国十万大军底气,现在倒好,全让你们就着酒喝进狗肚子里去了。”
他越说越激动,要把这十年来国势衰颓怨气都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