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的手一抖,酒碗里的酒洒了一半。
他做梦都想往上爬,可这小子,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他一辈子都可能得不到的东西。
嫉妒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叶枫却站了起来,摇了摇头。
“将军,此战首功,并非在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枫身上。
叶枫端起酒碗,环视四周,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空着的位置上。那是他特意为刘泽留的。
“此战能胜,靠的是城墙上那三千名用尸骨为我们挡住敌人的兄弟,靠的是将军您运筹帷幄,稳定军心。我叶枫,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若真要论功,有一个人,他的功劳在我之上。”
他将与刘泽一同出城,刘泽如何打晕他,如何独自引开敌人,为他创造机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讲得很平淡,没有过多的渲染,但那份兄弟之间以命换命的情谊,却让在场所有铁血硬汉,无不动容。
“他叫刘泽,和我一样,只是个收敛尸骨的无名小卒。他去当鱼饵之前,让我替他多杀几个蛮子。我做到了。但他的命,我却没能带回来。”
叶枫说完,将碗中酒猛地举起,面向那空着的位置。
“兄弟,这碗酒,我敬你!”
他一仰脖,将满满一碗烈酒,尽数灌入喉中。辛辣的酒液,烧得他眼眶发红。
“将军,若朝廷真有封赏,我叶枫什么都不要。”他放下酒碗,一字一句道:“
我只求将军,将所有赏赐,都换成银钱,送到刘泽兄弟的家中。他家里还有一个老娘在等他回去。”
满堂死寂。
陈啸天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功名利禄,多少人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可这个年轻人,却能如此轻易地将其推开,只为给一个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情义!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叶顶天军神能让麾下将士甘心赴死。
因为叶家的血脉里,流淌着同样的,名为仁义的东西。
“好!”陈啸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当作响。
“说得好!”他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钟。
“我陈啸天在此立誓!不光是刘泽兄弟,此战所有战死的袍泽,他们家中的父母妻儿,我石头城养了!他们的抚恤,一分一毫都不会少!若朝廷不给,我陈啸天就砸锅卖铁,自己掏腰包补上!”
“将军威武!”“将军仁义!”压抑许久的将士们,被这番话彻底点燃,纷纷起身,振臂高呼。
庆功宴在一种悲壮而激昂的气氛中结束了。
众人散去后,陈啸天却单独留下了叶枫。
书房内,灯火摇曳。陈啸天摒退了左右,亲自为叶枫倒了一杯热茶。
他没有再提白日里的功劳和封赏,而是坐了下来,看着叶枫,脸色沉静如水。
“叶枫,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将军请讲。”陈啸天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叶枫的内心。
“你和刘泽的行踪,为何会被蛮夷提前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