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在这山沟里窝窝囊囊地当一辈子土匪,老子宁愿跟着少主,去跟那帮狗娘养的奸臣碰一碰,就算最后输了,死了,也死得痛快,死得值!”
“说得好!”
“大当家说得对!”
“他娘的,反了!跟着少主,反了!”
张烈的话,像一桶滚油,瞬间点燃了那些老兵心中的火焰。
他们本就是一群不容于世的悍卒,心中都憋着一股怨气和不甘。
叶枫的出现,张烈的话,给了他们一个宣泄的出口。
叶枫看着眼前这群嗷嗷叫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少主,你刚从虎口逃生,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张烈安抚下众人的情绪,对叶枫说道。
“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房间,你先去好好休息。天大的事,等你睡醒了再说。在这卧龙山,我张烈敢保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叶枫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他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
在一名亲信的带领下,叶枫离开了聚义厅,前往后山一处僻静的院落休息。
等到叶枫的身影彻底消失,聚义厅内激昂的气氛才渐渐冷却下来。
那个之前在监牢里见过的独眼龙汉子,凑到了张烈身边,他叫刘二,是山寨的二当家,也是张烈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大哥,你真就这么定了?”刘二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忧虑:“咱们就真把这三千多号兄弟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身上?”
张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瞥了刘二一眼,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哥,我不是不敬叶帅,也不是不念旧情。”刘二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道:“可现在不是当年了。咱们现在不是黑云骑了,咱们是土匪。”
“这小子一来,就把咱们推到了朝廷的对立面。他自己都说了,追杀他的人能量不小。万一哪天朝廷大军真的打上门来,我们这卧龙山,能顶得住吗?到时候,这满山的兄弟怎么办?”
张烈沉默了。他看着杯中的烈酒,想起了当年跟随叶帅征战沙场的峥嵘岁月,想起了叶帅被押赴刑场时,那不屈的眼神。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老二,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冬天,在黑风口,我们被三万蛮子围困,粮草断绝,所有人都以为要死了。”
“是叶帅带着亲卫队,凿穿了蛮子十三道防线,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把我们救了出来。那时候,他有没有想过,他自己能不能顶得住?”
刘二的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我们黑云骑的军魂是什么?是忠义!”张烈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那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当年叶帅蒙难,我们无能为力,只能苟活于世,这已经是对忠义二字最大的背叛!”
“如今,叶帅的亲孙子就在眼前,他被人追杀,走投无路。我们要是再当缩头乌龟,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是黑云骑的兵?”
“我张烈,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活,谁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滚出卧龙山,我张烈绝不阻拦!”
张烈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刘二的心上。他看着大哥那副决绝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大哥说的哪里话。”刘二连忙换上一副笑脸,给自己倒了碗酒,一饮而尽:“我就是瞎担心。大哥指哪,我刘二就打哪,绝无二话!”
“哼,最好是这样。”张烈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刘二陪着笑,又敬了几杯酒,才找了个借口,退出了聚义厅。
回到自己位于半山腰的院子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呸!”他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狠狠地骂道:“真是个老顽固,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小子,就要拉着所有兄弟去送死,简直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