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大嗓门震得整个帐篷都嗡嗡响:“我明白了,擒贼先擒王,您是想假扮成村里的农户,在那杏花村里设个套,等那姓马的自己钻进来,把他给绑了!”
“有了这孙子在手里当人质,还怕进不了他那马场的大门?高,实在是高啊!”张烈兴奋得满脸通红,对着叶枫竖起了大拇指,那叫一个心悦诚服。
叶枫笑了笑,没再多言。
张烈得了令,不敢耽搁,风风火火地就跑出去挑人准备了。
……
与此同时,黑风口马场,守将营帐。
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白净的中年将领,正懒洋洋地躺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发亮的铁胆。此人正是马场守将,马通。
他的副官一个尖嘴猴腮,名叫钱六的男人,正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账簿。
“将军,今儿个又到了去杏花村的日子了。”钱六谄媚地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马通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问道:“账上的事,都弄妥了?”
“妥了,妥了。”钱六连忙将账本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压低了声音:“按照您的吩咐,今天这批从关内运来的精饲草料,咱们报账的时候,多报了五十石的损耗。里外里,能腾出二十两银子的空缺。足够您和兄弟们今晚在杏花村,好好快活快活了。”
马通这才满意地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从钱六手里接过那本假账,随意翻了翻,嘴角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
“干得不错。”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走,叫上老三老四他们,咱们出发。今晚不醉不归!”
“得令!”
钱六大喜过望,连忙跑出去召集人手。
很快,马通便带着五名心腹亲信,换上便服,骑着快马,一路迎着晚风,朝着十里外的杏花村疾驰而去。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山林阴影里,几双锐利的眼睛,正如同黑夜中的狼,死死地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杏花村,村口唯一的一家酒馆。
酒馆不大,里面稀稀拉拉地坐着十几桌客人。
这些客人大多是附近的农夫和过路的行商,一个个穿着粗布衣裳,正就着一碟茴香豆,大声地划拳喝酒,显得热闹而又杂乱。
当马通一行六人张扬地走进酒馆时,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但很快又都移开,继续喝自己的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老板娘,你马大爷来了,还不快把最好的酒拿出来!”马通一脚踹开一张挡路的板凳,扯着嗓子嚷嚷道。
柜台后,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闻声,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扭着腰肢迎了出来。
“哎哟,是马将军来了,快里面请,上好的包厢给您留着呢。”
这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引着马通等人往里走。
只是,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堂角落里那一桌沉默喝酒的客人,眼神里分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犹豫。
她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殷勤的模样,将马通等人让进了最里面的包厢,抱起一坛子早就温好的陈年花雕,满脸堆笑地为几人倒满了酒碗。
“马将军,您和几位军爷慢用,奴家这就去后厨给您们炒几个下酒的小菜。”
说完,她便躬身退了出去,只是那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