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叶枫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烈那冲动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他回过头,满脸不解地看着叶枫,那双牛眼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少主,这都不动手,难道要将落石城拱手相让不成?”
“谁说要把城池让给他们了?”叶枫缓缓地站起身,他走到张烈面前,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看不到半分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落石城,我吃定了,但是必须用一种稳妥的方式。”
他拍了拍张烈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张大哥,你忘了我们在雁沙城是怎么做的了吗?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们对黑风寨那样的乌合之众尚且要谋定而后动,何况是面对马家这种百战老兵组成的私军?”
“我们三千多人,他们一千五百人。硬拼,我们能赢,但必然是惨胜。到时候,就算拿下了落石城,我们剩下的这点人,还拿什么去跟宁王斗?还怎么给老帅报仇?”
叶枫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张烈大部分的怒火。
他虽然冲动,但不是傻子,他知道叶枫说的是事实。
他有些丧气地垂下头,将大刀往地上一扔,瓮声瓮气地说道:“那俺们就这么干看着?”
“当然不是。”叶枫的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
“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打杀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尽量不动手。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更没必要拼命。”
他转身回到主位,从容地坐下,仿佛刚才的一切紧张气氛都与他无关:“我准备,先礼后兵。”
“先礼后兵?”孟田也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少主,这马援既然敢杀林伯,就说明他早就知道落石城是我们叶家的产业。他这是摆明了要和我们为敌,礼恐怕是行不通的。”
“行不行得通,总要试一试才知道。”叶枫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算计的智慧光芒:“有时候,礼比兵更伤人。”
他没有再过多解释,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全军原地休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山谷半步,违令者,斩!”
“孟将军,你负责营地防务,严防马家的人前来探查。”
“张大哥!”
“俺在!”张烈虽然心里还有些憋屈,但还是立刻应声。
“你现在去咱们的辎重车里,把从黑风寨缴获的金银,给我挑两箱最好的出来,擦亮点,明天一早,我要用。”
“啊?拿金子干嘛?”张烈又蒙了。
“少主,您不是想拿钱去收买那姓马的吧?那孙子心黑手辣,胃口大得很,两箱金子,哪够他塞牙缝的?”
叶枫看着他那副不开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谁说要给他了?“他站起身,走到张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天一早,你跟我进城。我们不是去拜山头,我们是去送礼。这礼我们不送给马援。”
“我们送给落石城里,那些被马家欺压了五年,敢怒不敢言的商户、百姓,和那些被马援收编,却心怀不满的匪帮头目。”
“我要让马援亲眼看着,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土皇帝宝座,是怎么被两箱金子砸得稀巴烂的。”
“我要让他知道,这落石城到底谁说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