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田和另外一名亲信站在厅外,像两尊门神,神情肃穆,眼神却不时地朝着北门的方向瞟去,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信号。
马援从后堂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他对着叶枫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知叶少主深夜到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马城主客气了。”叶枫站起身,将手中的木盒放到桌上,笑着说道:“这几日多亏了马城主慷慨,又是送宅子,又是送酒肉,叶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听闻马城主雅好对弈,叶某便命人赶制了一副小玩意儿,聊表心意,还望马城主不要嫌弃。”
说着,他打开了木盒。
里面,是一副用上等和田玉精心雕琢而成的象棋,棋子温润如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棋盘则是用一整块金丝楠木制成,上面楚河汉界的刻线,龙飞凤舞,气势不凡。
饶是马援见多识广,也不由得被眼前这副象棋的奢华与精致,惊艳了一下。
“叶少主太客气了,如此重礼,马某愧不敢当。”马援嘴上客气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叶枫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副棋而已,算不得什么重礼。”叶枫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他拿起一枚玉制的帅,在手中把玩着,看似随意地说道:“我观这落石城,夜生活颇为无聊。我这三千兄弟,精力旺盛,无处发泄,总不能天天在军营里摔跤吧?所以便弄出了这个象棋,让他们杀杀时间,练练脑子。”
“说起来,这象棋的规矩,倒是与行军打仗颇有几分相似。”叶枫的目光,落在了马援的脸上,那笑容,意味深长。
“两军对垒,排兵布阵,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有时候,为了保住主帅,舍车保帅,也是无奈之举。”
马援的心,咯噔一下。
舍车保帅?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什么吗?
他越想越是心惊,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叶枫留意到马超的去向。
如今叶枫主动登门,还说了这么一番话,难道他真的知道了?
不,他一定是在诈我!
马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若是真知道了,此刻来的就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三千黑云骑了!
他现在这般做派,定然只是想来羞辱自己一番。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马援反而镇定了下来。
他现在必须稳住叶枫,为马超争取更多的时间。
只要货物顺利交接,匈奴人的大军一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叶少主所言极是。”马援挤出一个笑容,主动走上前,拿起另一枚玉制的将。
“马某对这象棋的规矩,也是这几日才有所耳闻,心中仰慕得紧。既然叶少主有此雅兴,不如,你我二人,就在此对弈一局,如何?”
“哦?”叶枫眉毛一挑,故作惊讶。
“马城主也懂棋?”
“略懂,略懂一二。”马援谦虚道,心中却冷笑不已。不就是个破棋吗,老子陪你玩!
只要能拖住你,别说下一局,就是下到天亮,老子也奉陪到底!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叶枫抚掌一笑,那笑容在马援看来,说不出的刺眼。
“既然如此,那叶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分坐于棋盘两侧。
窗外,夜色更深,寒风呼啸。
屋内,灯火通明,棋子落盘。
一场在棋盘上,另一场则在棋盘外的生死博弈,同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