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华扶了扶发髻,故意踩断一节枯枝。
议论声戛然而止,几个丫鬟白着脸从树后滚出来磕头。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们发抖的样子。
曾几何时,在侍郎府里,她也这样跪在陆明珠面前过。
“去告诉柳姨娘。摔瓷器伤身,不如多抄几卷佛经。”
几人悻悻离去。
绕过九曲回廊,赵姨娘的“静心苑”出现在眼前。
与其说是院落,不如说是个精致的囚笼,南宫影将她的院落也安排到最远,显然防着她。
陆昭华在月洞门前驻足,发现守门的婆子正在打盹。
她悄声走进院内,被扑面而来的药香呛得皱眉。
芍药丛中,绿芜正在晾晒衣物,见到她时明显僵住了。
“侧妃娘娘金安。”绿芜跪下行礼,手中的湖蓝色衣料却下意识往身后藏。
陆昭华眼尖地认出,那是男子式样的内衫。
“起来吧。”她佯装没看见,随手抚过廊下的兰花,“赵姨娘呢?”
“姨娘染了风寒,正在歇息。”绿芜眼神飘忽,“娘娘若要见。。。”
“不必了。本妃路过闻见药香,特来看看。”她突然伸手抬起绿芜的下巴,“好俊的丫头,在静心苑倒是委屈了。”
绿芜脸色刷白,不明白她话中深意。
陆昭华趁机扫视她全身,裙角沾着红泥,是城西特有的土质;袖口有墨渍,像是研磨时溅上的。
最可疑的是她发间那支银簪,簪头刻着细小的“凝”字。
绿芜胆战心惊的接受她目光扫视,生怕被发现了。
“行了,好好照顾你家主子吧。本妃等妹妹病好了再来瞧她。”
望着陆昭华离开的背影,绿芜赶紧将衣服藏起来。
暮春的风裹挟着海棠残香,掠过陆昭华绣着暗纹的裙角。
她刚踏出院门,假山后便闪出一道淡紫色身影。
“哟,妹妹这是从哪个耗子洞钻出来的?”李姨娘摇着鎏金折扇,发间金步摇叮当作响,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陆昭华眯起眼,指尖摩挲着袖中藏着的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