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的祸根害了她名声,差点弄垮了她身子,如今累赘终于没了,这才是重获新生的感觉。
廖婆子端来一碗浓稠的米粥,上面还加了红糖,贴心地道,“姑娘,吃点东西。”
崔华卿见她待自己如此尽心,知道她的目的。
她长叹了一口气,道:“廖婆婆,昨日谢谢你收留,一会吃完这碗粥我就离开。这一夜的照顾,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廖婆子见她一会就走,张了张嘴。
“那个给你药方的人……”
崔华卿知道廖婆婆一直惦记着月玲珑的事,不知该如何与她说,毕竟太过离奇,匪夷所思。
廖婆子见她迟迟没有说话,长叹了一声,道:“其实,在你没出现前,我们就已经猜到她应该是不在了,只是没有见到尸首,我们这些她用过的老人都不想放弃。我问你药方的来处,也只是想知道,是你年幼时得的机缘,还是什么时候学的。”
毕竟他们苗裔族的不传之秘,只有神女知道的解蛊方子,能被这丫头所知,肯定是跟神女有着渊源的。
她忍不住抹了一把眼角,“我老了,今年四十五岁了,这铺子开着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维持生计,主子不在了,我又无儿无女,想回沂蒙老家,千里迢迢不说,回去了,也没有奔头。”
“现在活着的最大愿望,就是能得到主子的消息。”
崔华卿看着她额角生出的白发,眼神默了默。
“嬷嬷,你帮了我,我也应了你告知真相,但我说出实情之前,你要明白,我没必要骗你,句句属实,至于信不信,随你。”
她的声音很冷漠,语气平淡,却让廖婆子莫名有些熟悉。
“崔姑娘,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吧,我能受得住。”
崔华卿点了点头,将自己遭婆家迫害,在濒死之际,月玲珑如何救她一命,如何得了传承一事原原本本都说了。
说完,她看着廖婆子的反应。
廖婆子却不错眼地盯着她眉间那一点殷红,原来神女真的以这种方式留存于世间了。
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想摸又不敢。
“我其实已经想到了。”
九年前那一场祸事,她就该知道,神女若还在,那人怎敢如此屠戮她的族人。
廖婆子缓了好半晌,擦干眼泪道,“我信你的话,老婆子相信神女选的人。”
崔华卿就那样看了她许久,有探寻、有意外,还有一丝来自月玲珑的欣慰。
她慢慢起身,没再多言,准备离开。
廖婆子却一把将人抓住。
“崔姑娘,你不想知道是谁害你中蛊虫的吗?那腹子蛊可不是寻常的东西,这世间除了苗裔族嫡系,根本没人养得活这种东西。”
“你是说,虞府与苗裔族之人有关?”
廖婆子苦寻主子九年,如今知道主子借了眼前姑娘的身子存活,怎肯让她这样势单力孤地离开。
于是她开口道,“崔姑娘,你是我家主子选定之人,便是我苗裔族新任神女,此行让我随你回府,助你一臂之力。”
崔华卿是想立即回府,找她们复仇。
但她同时也担心一入虞府,便被人再害一次。
她需要帮手,偏娘家远在嵊州,远水解不了近渴,她的陪嫁奴才都被婆母用各种借口支开了。
如今伺候在身边的忍冬是虞府的家生子。
她闭了闭眼,从前是蠢到了什么程度,能让婆婆如此拿捏,哄得她近身伺候的人都不留一个知心的。
廖婆子又道,“别看老婆子年纪大了,可有的是手段和力气呢,而且我也能给你找来得用的人,别的不说,在至少能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