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华卿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进入房间。
虞家世代武将,到了虞靖轩少年之时,虞府被他的赫赫战功捧上了前所未有的一个高度,不说府中金银赏赐满库,也是田庄地契无数。
可崔华卿嫁过来不久,便隐隐发觉崔府有入不敷出的趋势,如今这二爷的房舍更是寒酸,清冷的连件像样的摆设都没有。
她只随意地扫了一眼,视线便落在虞二爷身上。
此时,虞靖轩也在打量着她。
眼前女子脸色惨白,像气血大亏的模样。
但她步伐轻盈,腰身纤细,刚生产完孩子的女人可以四处乱走的吗?
他眉头拢了拢。
“你刚在外说那许多,无非是想我给你做主,除了这些自说自话,你可有其他证据?”
崔华卿反问:“二爷,那不如将抱回孩子的人叫过来问问,那孩子是谁交给他的,棺生子,棺材又埋在何处?既然觉得我不守妇道,将我活埋,觉得我给虞府丢尽了脸面,如此恨毒了我,那又为何要养一个野种呢?”
虞靖轩挥手,让墨书去叫人。
很快,周富贵被传唤过来,这时崔华卿躲在书架后,并没有露面。
虞靖轩开口问道:“一早你抱回的孩子,可都安顿好了?”
周管家心中有忐忑,这位二爷多少年不问世事了,连二公子下葬衣冠冢当日,也只是打了个照面,刚才说孩子全由他们说了算,怎么突然又关心起孩子了。
他忙回道:“回二爷,安顿好了,养在老夫人膝下,如今请了两个奶嬷嬷,小家伙很是健康。”
虞二爷看着周管家,心中盘算着,从送信过来不足一个时辰,两个奶嬷嬷这么快就找好了?
他不动声色又问:“嗯,那崔氏的尸身葬在了何处?谁抱回来的孩子?”
周管家心中虽狐疑二爷今日有心管闲事,还是立即回道:“回二爷,丢在西郊乱葬岗了,老夫人说了,似她这等败坏家风的人,不适合再葬入祖穴,以免气坏先祖。”
“可棺夫走前,听到了婴孩啼哭声,他们就撬开了棺木,发现那崔氏竟然生下一婴孩,便将孩子给抱回来了。”
虞二爷点头,眼神瞥了一眼书架处,淡声问。
“那女人死了?”
“死了,二爷您放心,绝对不会有后顾之忧。”
刚还淡淡的虞靖轩此时眼底眼现寒芒。
他呵笑,语气依旧不变,看不出半点情绪变化。
“那孩子从乱葬岗抱回来的,岂不是满身晦气?”
周管家怕二爷嫌弃,忙解释。
“二爷,这事听起来虽有些不吉利,可老夫人也是伤心虞府男丁皆福薄,见这孩子如此命大,将来必能大富大贵,才同意养下来的。”
“好一通鬼话连篇!”
崔华卿缓缓从书架后走出,半数阴影笼罩在她脸上,一身的清白,眼神乌黑的慑人,唇瓣更是白的没有血色,这一露面当即吓得周富贵心下大骇。
“啊!”
“你,你是人是鬼?”
崔华卿一声瘆人的冷笑,睨着周管家。
仇人见面,崔华卿恨不得直接上前掐死他,这一年,她每次找大夫回府看病就诊,此人皆知晓。
也知道她是得了怪病,而非有孕。
可婆母回来处置她时,这个小人骂她不守妇道,比谁叫得都大声,如今还敢说她产下一个棺生子。
“我好好的人站在这里,你绘声绘色说我死了,还信誓旦旦称无后顾之忧。那忧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