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看了她一眼,摆摆手。
“二爷这次是真生气了,老婆子我可不敢喝你的水,你还是快回去吧。”
星儿故作失落,将手里的食盒往地上一放,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
“这里又没有外人,奴婢是真心疼您守了这么久的门。其实我们家大奶奶是被冤枉的,那个被杖毙的丫鬟,是她自己意图攀附主子,我们大奶奶不过是被牵连了。
奴婢只求能进去看一眼,瞧瞧大奶奶过得好不好。”
婆子守了几个时辰,喉咙早已干得冒烟。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住**:“府里近来多事,咱们也是怕差事不保。罢了,你进去看一眼,即刻就出来。”
说罢,她仰头将碗里的甜水一饮而尽。可话音未落,身子便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星儿见状,连忙从婆子腰间摸出钥匙,打开门锁钻了进去,压低声音唤道:“大奶奶!大奶奶您在哪儿?”
黑暗中传来一声微弱的支吾,星儿循着声音找去,连忙替虞凤茗解开身上的绳索。
虞凤茗扯掉嘴里塞着的破布,一张脸气得铁青,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虞靖轩这个外室养的贱种,竟敢这般对我!等我回了沈家,定要将整个虞府都夷为平地!”
星儿急得直跺脚,连忙拉着她往外走:“大奶奶,咱们快些走吧!再晚些,二少夫人那边的客人走了,咱们可就没机会逃出去了。”
“什么客人?”
星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奴婢也不清楚,只听下人们说,那男子生得极为俊朗,和二少夫人在菡萏亭里弹琴说话,已经待了好一阵子了。”
菡萏亭弹琴?
星儿扶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奴婢还听下人议论,说二小姐好像和那男子一见钟情,竟不顾名分,私定了终身呢。”
“什么?”
虞凤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虞锦儿都不是完璧之身了,还敢和陌生男人私定终身?真是不知廉耻!”
她本想立即就走的,可转念一想,一个能诱拐二妹的男人,还和崔华卿在亭中相谈甚欢……
一个恶毒的念头,陡然在心底滋生。
“先不走,我倒要看看那男人是何方神圣,能让二妹连袁家的亲事都不要了。”
这个男人一定是崔华卿找来坑小妹的。
她一人将虞府搅得天翻地覆,这一次要是能抓到她和奸夫的把柄,让虞靖轩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到时候,被赶出虞府的人,就该是崔华卿了!
她蹑手蹑脚地躲到假山后面,示意星儿噤声。
虞府的菡萏亭建在整座园子地势最低洼处,北半边有假山为靠,地势缓缓抬高,当年建府时,便是依着风水之说,取“背有靠山”的吉祥寓意。
此时,春纤正坐在假山顶端,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居高临下警惕地扫视着园子里的动静。
虞凤茗主仆二人刚靠近,便被她一眼瞥见。
她将手中瓜子往荷包里一放,伸长了脖子盯着。
她心中暗忖:“好哇,被我逮到了,偷跑出来还有胆子听墙根,好大的胆子。”
春纤兴奋大喊:“呔,小贼!”
随后两百斤的身形从山顶上往下跳,那叫一个地动山摇。
她那破锣一样的嗓门子喊完,吓得虞凤茗一个趔趄。
可怜她连男人的头发丝都没看清楚呢,就被扑簌簌落下的灰呛了一嘴,连连咳嗽。
她心道:“完了,才来就被发现了。”
顾不得其它,转身就跑。
苍昀神色一凛,手腕微翻,一道银光倏地从袍袖中飞射而出。
那是一根极细的银线,只是眨眼间就缠上了虞凤茗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