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众下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头垂得更低,竟无一人愿意应声。
虞锦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平日我待你们不薄!现在我落难了,你们竟无一人想跟着我走?”
就在这时,鸶儿红肿着双眼站了出来,声音怯生生的,却带着几分笃定:“二少夫人,若遣散奴才们,会给安置银子吗?”
崔华卿看了鸶儿一眼,心中想着,这丫头是个有情有义的,只可惜跟错了主子,落得这般境地。
她缓声道:“每人二十两遣散银。
不过鸶儿替主子挡了一劫,也算保住了虞家最后一点脸面。
我可以给你多寻一条出路,安排你去我名下的桃园庄子,给庄头做续弦娘子。
那庄管事三十出头,有一儿一女,原配妻子去了一年,正需一个贤内助打理家事。你若愿意,今日便可随人过去。”
鸶儿怔了怔。
她即便清白尚在,以丫鬟的身份,最好的归宿也不过是随二小姐出嫁,再给主子做妾。
如今小姐前程尽毁,她自己也失了清白,能嫁到庄子上当管事娘子,已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出路。
她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哽咽:“奴婢愿意!谢二少夫人成全!”
虞锦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鸶儿,指尖都在颤:“你背叛我?你是我的贴身大丫鬟!你的未来,只能由我来分配!”
鸶儿身子一颤,下意识往崔华卿身后缩了缩,抬眼看向虞锦儿的目光里,终于褪去了往日的恭顺。
“奴婢原是虞家二小姐的婢女,可您如今,已经不是二小姐了。奴婢,自然可以不听您的安排。”
“你!”虞锦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崔华卿上前一步,伸手便从她怀里夺过那只沉甸甸的首饰匣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匣面,笑得意味深长。
“二妹,人贵有自知之明,得认清现实。你从未替鸶儿考虑过将来,又怎能指望她死心塌地跟着你?”
她掂了掂手中的匣子,语气轻飘飘的。
“水月庵清苦,又没有一人愿意随你同去。往后的日子,你自己可要多保重啊。”
虞锦儿疯了似的扑上来抢匣子,那是她日后安身立命的依仗,若是没了这些金银傍身,她在庵堂里要怎么活?
崔华卿只是侧身避开,虞锦儿便扑了个空。
到了今日这一步,钱氏母女昔日加诸在她身上的种种算计与恩怨,也算是尽数讨回来了。往后,她也不必再将这对母女的仇恨,放在心上了。
虞锦儿踉跄着站稳身子,死死盯着崔华卿,眼中满是怨毒。
崔华卿却像是没看见一般,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啊,我还有一句话要送给小妹,权当是我们姑嫂一场的情分。”
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入虞锦儿耳中。
“日后,心里有什么念头,在没做成之前,少逞些口舌之快。你瞧,你如今落得这般凄惨境地,可不就是拜你的快言快语所赐?”
虞锦儿气得直跺脚,嘶吼道:“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我一定还有机会报复你的!你等着!”
崔华卿闻言,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她的衣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呀,我等着。二妹妹若还能回来,你的这些首饰我给你留着,不过你可要不余余力地早点回来啊,毕竟我可能会提前离开这里,别让我等太久,我会失望的。”
虞锦儿死死捏着袖口,咬牙切齿道:“你别太猖狂,从前吃过的亏,我以后都不会再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