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您说,二爷和二少夫人,实在受不住二小姐那桩丑事引来的指指点点,昨日便已经搬走了。
这偌大的虞府,如今只留我们几个老奴看守宅院,还能给您留一口饭吃,已是天大的情面了。”
虞凤茗翻了个白眼,满心的不信。从前虞钱氏闹得那般不堪,也没见他们搬走,怎的如今就受不住了?
“小妹那事,横竖也不算光彩,袁家和曲家定然会捂着盖着,他们何至于连家都不要了?”
婆子想起崔华卿的吩咐,故意叹了口气。
“大姑奶奶有所不知,二爷本是去给二小姐提亲的,谁料二小姐竟直接闹到了客栈里,把那点腌臜事闹得满城风雨,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虞家出了个不知廉耻的姑娘?
如今咱们府门前被人丢满烂菜叶子,指指点点的百姓快把大门戳破了,别说主子们待不下去,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都觉得臊得慌!”
虞凤茗听得一头雾水,急忙追问:“二妹去闹什么?二叔给她谋的,难道不是正妻之位?”
婆子却是按着头绪回话,主子没说的,她哪里知道?
“谁晓得呢?我日日守着您这位大姑奶奶,院里连根鸡毛都飞不进来,想听个新鲜热闹都没得指望。”
她翻了个白眼,将食盒重重往桌上一搁,扭着腰肢,头也不回地走了。
虞凤茗愣在原地,心里却突然活络起来。一个念头,如野草般疯长。
“星儿,今晚咱们就想法子逃出去!这鬼地方,这猪食一样的饭菜,我是一日也忍不下去了!”
星儿面露迟疑:“可是大奶奶,咱们从崔家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难道都不要了吗?”
虞凤茗眼珠一转,冷笑道:“如今府里已是人去楼空,咱们先去关雎院瞧瞧,但凡能带走的,绝不能便宜了旁人!”
院门外,崔华卿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唇边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旋即转身,低声吩咐下人去布置了。
夜色渐浓,虞凤茗万万没想到,逃离虞府竟会这般顺利。
后院的围墙上原本就有一处缺口。
星儿寻到此处,蹲在墙下给虞凤敬做垫脚石,顶着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送上墙头。
名贵的锦缎衣裙被墙头的碎石刮得破烂不堪,虞凤茗心疼的不行。
可是为了能逃回安平,也顾不上这些了。
她又趴在墙头,费力将星儿也拽了上来。
今夜天色阴沉,没有月光,墙外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更别提看清脚下的地了。
星儿趴在墙头,身子抖得如同筛糠,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奶奶,奴婢……奴婢恐高……”
虞凤茗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点高度,与当年的九死一生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你若想留下来饿死在这里,便只管趴着!”
星儿的眼泪簌簌往下掉,趴在墙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骑虎难下。
“呜呜……奴婢真的不敢……呜呜……”
虞凤茗嫌恶地瞥了她一眼,心里暗自懊恼,若是白卉在身边,哪里会这般窝囊?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她嘴上说得硬气,可望着墙下那片漆黑,心里也不免发怵。
她往星儿的身上瞥了一眼,随即心一横,一把扯住星儿的衣襟,狠狠将人推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星儿重重摔在地上,半晌都爬不起来。
虞凤茗在墙头上探着身子,高声问道:“死了没有?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