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崔华卿倚着树干,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声音轻得像风。
“就知道她们会从这里跳下来。”
这些石头,可都是特意为她们备下的。
蒙青在一旁看得兴奋,压低声音道:“姑娘,她们往关雎院去呢!那边的好戏,奴婢都安排妥当了,咱们快跟过去瞧瞧!”
崔华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走。”
虞凤茗倚着星儿,一步一挪地挨到关雎院,一路上竟真的没碰到半个下人。
到了院门口,她一把推开星儿,望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虞家世代征战沙场,将军府的威名曾在京城赫赫扬扬,何等风光?谁能料到,如今竟败落到府院空空、门可罗雀的地步。
“可惜了……”
她低声喟叹,“那些人卷铺盖滚蛋之前,竟把我身边的奴才都打发得干干净净。不然,凭着这空架子,总能搜刮出些值钱的东西傍身。”
她与虞府到底是没有半点血缘情分,感慨不过三两句,她便伸手去推那扇院门,丝毫没留意到,门扉下方,竟悄悄拴着一根细麻绳。
前脚刚迈入院中,脚下便猛地被麻绳一绊。
她惊呼一声,身子重重往前扑去,头顶随即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一只木桶翻着个往她身上落。
“哗啦!”满满一桶混着秽物的黄汤兜头淋下,瞬间将她浇了个“醍醐灌顶”。
“啊——!”
浓重的恶臭四散开来,熏得虞凤茗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地干呕。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掌按在地上,刚好摸到一团黏腻滑腻的东西。
她颤巍巍地抬手一看,看清那物的瞬间,又是一阵呕出肺管子的声音。
她张着手,不知该如何自处,干呕一会,可怜眼泪都流下来了,也没呕出半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火辣辣的生疼。
实在是饿得太久,这一次遭的罪,让她似提前看到了太奶。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嘶吼:“该死的!是谁?到底是谁在算计我?!”
星儿看着她满身污秽的模样,想扶,却又嫌那股臭味刺鼻,只能急声道。
“大奶奶,您先忍忍,奴婢这就去打水来,帮您冲洗干净!”
她也顾不得身上的疼了,转身便往后院的井边跑去。
已是深秋,入夜后更是寒气刺骨。
一桶桶冰凉的井水往身上淋下,冻得虞凤茗浑身**,尖叫连连:“蠢货!你就不知道把水烧热了再端来吗?!”
星儿面露难色,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大奶奶,万万使不得啊!若是惊动了厨房的人,咱们定会被抓回去的!您再忍忍,只要把身上的臭味洗净,房里还有干净的衣裳,咱们换上就能逃出去了!”
虞凤茗冻得嘴唇发紫,牙齿咯咯打颤,却只能咬着牙点头:“快……快些!我快撑不住了!”
脏污的衣裳被尽数剥去,接连冲了五六桶井水,可那股子恶臭却像是渗进了骨头缝里,怎么也洗不掉。
星儿累得气喘吁吁,瘫在地上,声音虚弱得像蚊蚋:“大奶奶……头发……头发也得冲一冲,不然……不然怕是真的洗不干净了。”
虞凤茗早已冻得麻木,连冷热都快分不清了,嗅觉更是彻底失灵。
她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眼前一黑,直直地晕死在了冰冷的庭院里。
暗处的崔华卿冷冷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不过是受了这点罪,就撑不住了?看来这十年的养尊处优,早把你的骨头养得比豆腐还软了。”
她转头吩咐蒙青,“去,叫府上的侍卫过来抓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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