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儿也觉得是二少夫人的手笔,只是她想不明白:“大奶奶又没对二少夫人做过什么,她为何要这般折辱您?”
她们都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了,二少夫人何苦还要赶尽杀绝?
虞凤茗却是心里明镜似的,她不是没算计过崔华卿,只是棋差一招,没能得手罢了。
猛然间,她心头咯噔一下,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是不是钱氏招了什么?自己给她下的蛊,被发现了?
她猛地瞪大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里慌作一团:不对,不对啊!
当年她也给自己下了腹子蛊,解蛊虫的时候可是九死一生,差点要了她的命。
到如今身子还遗留着后遗症。
可替崔华卿解蛊的人是谁,这世间除了冷大人,还有人有这本事?
她后脊生出一层细细麻麻的冷汗,不为其它,她怕自己是苗裔族后人的事暴露,那样她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言。
“星儿,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不然,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她必须尽快逃回安平,回了沈府,她就安全了,她必须尽快回去!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当晚,京城便刮起了大风。
秋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刮得破庙的门扇哐当作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本就破烂的窗纸,这下子更是碎得不成样子,刺骨的寒风顺着缝隙呼呼往屋里灌。
本就染了风寒的虞凤茗,经此一夜寒风侵袭,病情愈发沉重。
早起时分,星儿被身边细碎的胡话惊醒,伸手一摸虞凤茗的额头,竟是烫得惊人。
“啊!”
星儿惊出一身冷汗,只见虞凤茗牙关紧咬,脸色因高热烧得一片酡红,身子却在不住地打摆子。
星儿心头闪过一丝狠意,想装作不知,可一想到自己的卖身契还攥在虞凤茗手里,若是主子没了,她的下场怕和周嬷嬷她们一样,只能去庄子上出苦力。
想了想,大奶奶还是不能有事,只好起来拧了一方冷帕子替她敷在额头上,又倒了一碗凉茶水。
“大奶奶,先喝口水吧,奴婢去求求守门的婆子,给您寻个大夫来。”
虞凤茗病得昏昏沉沉,神智却还未全然糊涂,含糊地应着,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我冷……冷得厉害……”
“好,奴婢再去求婆子,再讨一床被子来。”
星儿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虞凤茗手腕上那只莹润的玉镯上,迟疑片刻,终是伸手去拽。
虞凤茗猛地抬手护住,警惕地睁开眼:“你做什么?”
她眼神里的防备近乎凶狠,只是一张嘴,喉咙里便火烧火燎地疼。
星儿面露难色,低声道:“大奶奶,奴婢也不想的,可没有银钱,婆子们是断断不肯去请大夫的。”
虞凤茗眼角有滚烫的泪滑落,嘴里断断续续地咒骂着:“该死的沈睿……他若是肯对我上心半分,也不至于我回娘家这么久,他都不闻不问……”
现在,自己被困在这破庙之中,他怕是正搂着袁梦瑶那个狐媚子醉生梦死,巴不得她永远不要回去。
亏得她还一心替夫君操心,怕他筹措不齐今年的孝敬银子,才想着回虞府打秋风,否则,又怎会遭这份罪?
她为夫君做了这么多,不管银子有没有筹到,他总该派人来接她回去了吧?
虞凤茗这般想着,终是咬了咬牙,将手上的玉镯褪了下来,递到星儿手中。
“这个可比金镯子贵重得多,你拿去找婆子,叫她们好生照顾咱们。不出几日,沈府定会来人接咱们回去的。”
星儿连忙点头,语气笃定:“小爵爷一定会接奶奶您回去的。”
正在,破庙的木板门却突然发出一声“吱呀”的轻响,被人缓缓推开。
崔华卿身披狐裘,带着一众丫鬟婆子,缓步走了进来。
今天,等了那么久的沈家书信终于到了,她等得迫不及待,复仇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