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她能得太子十年眷宠没有厌弃的原因。
若这会崔华卿见到她,怕是都不敢相信,那个长年跟在身侧,保护她安全的侍女,被她封为左护法的冷嫣,如今是这样一副媚骨相。
不过,外人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却是能猜到冷嫣为何会变成这样,而她这些年究竟做了何等阴狠之事。
冰肌玉骨蛊。
每年需取怀胎五月的孕妇胎盘紫河车,饲养母蛊;再以母蛊分泌的粘液勾兑蜜水,遍涂周身皮肤。
为养蛊而残害无辜,已是滔天罪孽,而想要拥有逆龄生长的肌肤,更要熬过非人酷刑——子蛊入体,游走经脉重塑身躯之时,剧痛如万斤巨石碾过筋骨,寸寸碎裂,痛彻心扉。
这般自残般的苦楚,寻常人连一次都熬不住,可若想美貌持续下去,这种痛每年都要承受一次。
纵然熬得过折磨,得了驻颜之术,寿命也会较常人短去二三十载。
代价如斯惨重,罪孽如斯深重,这等邪蛊,当年她身为神女都未曾想过带出大山。
她没想过用,不代表有野心的冷嫣不想。
一次她替神女整理典籍时,知道此蛊的培育之法,借回族中办事,便偷偷潜入千山洞,盗走了蛊种。
而冷嫣甘愿付出这般惨烈代价,要的就是再不为奴,转而站在云端、万人俯首的无上尊荣。
此时,冷嫣刚寻了个舒坦的姿势,正要再度入眠,那细碎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她猛地睁眼,眸底戾气翻涌——楼下伺候的人都死了吗?
一定要让殿下发怒,将所有人都责罚才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一定要让殿下厌弃了她,再也不来了才能有眼色懂事?
楼下的婆子丫鬟表示无辜,刚刚她们有过来瞧的,可还没走近,那敲击声便歇了。
都是通宵熬夜讨生活的人,这会都困得厉害。
再次被吵醒,下人带着火气。
“我不管门外的你是谁,再扰咱们主子休息,我就要你的命。”
明明是稚嫩的年轻女子声音,可是隔着门板都能听出杀意和狠辣。
虞凤茗吓得抖了抖身子,却在心中生出一丝喜意,这声音她记得。
是冷嫣身边跟着的莺儿,见过她的。
她央求着,“莺儿姑娘,我是娇奴啊,是冷东家的旧相识,我们见过的。”
莺儿虽然不用接客,却也要接触诸多贵人,哪里还记得什么娇奴。
“我不管你是谁,今日有贵人在,不可能放陌生人进来,赶紧滚,再敢敲一下门,我就让人出来把你的手剁了。”
虞凤茗急了,她不能离开,离开这里就真的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沈府每年经冷东西的手,向东宫交那么多的银子,这件事是我一手促成的,我是沈夫人。”
莺儿听了这话,忙上前去开门,看到虞凤茗的时候,忍不住喝斥。
“这话是能随便往出说的吗,你要想死,别拉上咱们。”
虞凤茗似看到了希望,去抓莺儿的手,“莺儿姑娘,你真不记得我了,我是沈家大奶奶啊,我找冷东家真有要事,能不能先安排我住下?”
莺儿上下打量她好几眼,总算有一点印象,“你怎么落得这个地步?”
她打着哈欠,“行吧,先和我来,这会你安静些,不要闹出动静。”
虞凤茗长长松了一口气,只要见到冷嫣,从她那拿到蛊虫,虞家那两贱人就都要死了。
沈家休了她也不用怕了,她就留在虞府,自在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