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得到这个男人的心,步步算计,吃尽旁人不能忍的苦楚,手上更是染了数不尽的族人性命,满身鲜血换来今日的光景,他竟这般轻易便厌弃了?
不行,绝对不行。
她绝不能就此放弃。
古籍罢了,没有,便亲手伪造一本便是。
至于孩子,太子生不出来,这天下间能生养的男子何其之多?只要待他服下药粉同房之后,再寻旁人暗中替补,不信那女子怀不上孩子。
“莺儿,派几个人到虞府,将那个虞凤茗给暗中除了。”都是这个女人,害她至此。
余下的,冷嫣再无半分心思顾及旁事,所有心神与精力,尽数放在四下寻访古旧医书之上,一心要造出一本符合说辞的传世医典,以解眼前之危。
虞府。
虞凤茗被几名黑衣人掳上马车,不及挣扎,便被一记重击打晕过去。
再次睁眼时,入目皆是浓稠的黑暗,身下更是冰凉刺骨,水波**漾——她竟被人关进了水牢。
“放我出去!你们这般滥用私刑,乃是犯上作乱,目无王法!”她嘶吼着,奋力晃动四肢,粗重的锁链应声碰撞,发出哗啦刺耳的声响。
吱呀一声,沉重的铁质牢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身侧还跟着一位娇小玲珑的女子。
虞凤茗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满眼惊骇,不敢置信。
虞靖轩不是个瘫子吗?
这些时日相见,他终日瘫坐在轮椅之上,面色憔悴颓靡,一副万事皆休、不问俗事的模样,怎会突然站得笔直,步履稳健?
“二叔,你……你怎的能站起来了?”
地下水牢唯有房顶处留了几处气窗,稀薄的光线自上方倾泻而下,恰好落在虞靖轩的脸上。
昔日的憔悴颓靡**然无存,眉眼间尽是冷厉锋芒,唇角噙着一抹讥诮,周身气场慑人,看得人心底发寒。
“你……竟一直在骗着所有人?”
虞靖轩于石阶前便停了脚步,这污浊腥臭的地方,连他自己也心生厌烦。
从手中掌握的情报来看,虞凤茗笃定他一辈子站不起来,看来是知情人。
所以他反问:“所以,我能站起来,你很意外?”
虞凤茗彻底懵了,她疯了似的晃动着被锁链缚住的手臂,想要伸手指向二人,却只引得锁链哗啦作响,徒劳无功。
她拼命摇着头,口中反复呢喃,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夫明明说,你这双腿,要瘫痪一辈子的啊!”
若是早知道二叔的瘫痪全是伪装,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回虞府这般肆意造次,何苦会落得今日境地。
崔华卿自踏入水牢的那一刻,便抬手用帕子掩住鼻息,这里的污水不知淤积了多少时日,腥腐之气混着瘴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待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便能瞧见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干涸发黑的血渍,斑驳狰狞,透着刺骨的寒意。
谁能想到,素来温润如玉的二叔,竟会在这西跨院里,藏着这样一间阴森恐怖的血腥水牢。
稍稍定神,她从虞靖轩身后缓步走出,一步步行至水牢边沿,矮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水中的虞凤茗平齐。
“谁告诉你,二叔的腿会终生瘫痪?他骨头完好,腰椎无伤,不过是中了蛊毒,又怎会真的瘫一辈子?”
虞凤茗素来瞧不上崔华卿,纵使她有个布政司父亲,也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女罢了。
往日里的傲气让她下意识想回怼,可此刻身陷水牢,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半分立场逞口舌之快。
“我皆是听旁人所言,我能知晓什么……只是你们为何要这般对我?即便我被沈家休弃,于虞府再无半分利用价值,你们也不该如此折辱惩戒我!我到底犯了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