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华卿忽然低笑出声,掌声轻响,在空**的水牢里格外刺耳。
“不愧是我一手栽培,曾以为聪慧无双的得力助手。除却忠心二字,心机、手段、狠毒、无情,样样俱全,竟比当年的我优秀几倍不止啊!”
虞靖轩用复杂的神色看着她,轻唤一声,“华卿?”
崔华卿摆手,“无碍,这么多年过去了,心中的恨早没那般强烈,我只想知道真相。”
也难怪,冷嫣那般谨慎的性子,还会留着娇奴这个知晓所有把柄的人。
细算时日,娇奴若死,腹子蛊无人操控,齐王妃终究生不出子嗣,戚景诚的太子之位,便岌岌可危。
“好,腹子蛊的事,我已知晓。如今再说说,你攥着冷嫣这么多秘密,她为何还会留你性命?”
此时的虞凤茗,早已被水牢的阴寒与恐惧耗得油尽灯枯,浑身冰彻入骨,止不住地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单薄的身子被铁链悬着,摇摇欲坠。
可她若放任自己瘫软,身下的污水便会顷刻没过口鼻,连半分喘息躲懒的机会都没有。
“神女……求求您,看在奴婢什么都肯说的情分上,先让奴婢离开此地可好?”
她气若游丝,哀求声声泣血,“奴婢先前便染了风寒,如今这副模样,便是放了奴婢,也绝无逃走的力气,真的……真的撑不住了。”
这般虚弱,却还能絮絮道出诸多内情,哪里是真的没了力气。
崔华卿眸色未变,淡淡开口:“说完这最后一桩事,我便放你上来。”
娇奴的身子一次次往冰冷的污水里坠去,抖如筛糠的颤栗,晃得铁链相撞,发出清脆叮当声响。
她咬碎了牙关,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哑着开口。
“我……我替沈家牵线,搭上了太子,代价是每年给太子奉上十万两孝敬银子。
这其中,有二万两,是给冷嫣的。”
“冷嫣掌着天香楼,日进斗金,富可敌国,岂会缺这二万两银子?”崔华卿眉峰微蹙,觉得这不是全部真相。
可娇奴已是油尽灯枯,再也撑不住半分,嘶哑的哀求里只剩濒死的虚弱。
“拉我上去……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真的……不行了……”
话音落,她彻底失了力气,身子直直往污水里沉去,没了半点动静。
恰在此时,水牢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墨书疾步闯入,神色焦灼。
“爷,咱们的人发现一行人潜入府中,皆是天香楼的死士!”
四目相对,没想到这么快人就赶来了。
“看来,虞凤茗的身份已然泄露,冷嫣这是要将人带走问话,或是……直接灭口?”
崔华卿眸光沉沉凝了凝,一时竟也揣不透冷嫣的心思,旋即沉声追问:“那些人此刻身在何处?”
“尽数潜入了主院,关雎院周遭还暗伏着三人,瞧那架势,绝非问话那般简单,更像是要——灭口。”
闻言,崔华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管冷嫣当初与娇奴有过何等约定,如今看来,她已是决意要舍弃这颗无用的棋子了。
虞靖轩已做出反应,不管事态如何,崔华卿的身份都不能泄露。
这是他现如今最想保护的人,没有之一。
“把人拖去院中,吊在老槐树上,做出以冷水淋身、严刑逼供的假象。
若是天香楼的探子探到此处,便索性演一场逼真的戏给他们看。”
无论对方是想掳人,还是欲灭口,都要让他们笃定娇奴已死,断了将人带走的念头,唯有如此,才能保证自身安全。
墨书面露费解,这般周折算计,反倒不如直接杀了干净,一了百了省去后续祸患。
一旁的虞靖轩却沉声开口,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