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中毒了?!”
墨风惊得脸色煞白,忙不迭往虞靖轩脸上瞧去,只见他面色泛红,唇角还凝着血迹,顿时急得手足无措。
“爷怎么还吐血了?您不是懂医术吗?您……”
他话到嘴边又猛地顿住,跺了跺脚,暗道自己多说无益,若是让主子知道他对二少夫人失了礼数,定要受罚。
“奴才这就去!”
西院的暗卫闻声赶来,打了井水倒进浴桶。
此刻的虞靖轩,早已陷入了昏迷。
摇曳的烛火下,他身上的皮肤正由赤红渐渐转为青紫,皮下的血管根根鼓胀,额头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瞧着触目惊心。
将人放进冷水的刹那,殷红的血液便从他鼻腔缓缓涌出,滴落在水中,晕开一圈又一圈刺目的涟漪。
崔华卿踉跄着跌坐在浴桶旁,眼泪终是不争气地滚落下来:“都怪我……都怪我……”
行医这么多年,她从未出过这般差错,这一次,竟是把二叔害惨了。
她满心自责,脱力地趴在浴桶边缘,哭得双肩不住颤抖。
墨风如一阵旋风般从内院飞奔回来,手中攥着一个青瓷小瓶:“二少夫人!可是这个?”
崔华卿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抖着手去接,却因太过紧张,指尖发颤,怎么也拔不开瓶塞。
“属下帮您。”
墨风忙接过瓷瓶,倒出药丸递到她掌心。
崔华卿将药丸凑到眼前,借着微弱的烛火反复辨认,眼睛瞪得发酸,却还是不敢确定。
烛火太暗,她怕自己一个眼花,又用错了药。
带着浓重的哭音,眼泪又一次滚落,她托着掌心的药丸,声音发颤地问墨风:“这……这是白色,还是黄色?”
“二少夫人,是白色的啊!”
“白色……对,是白色!”
她如蒙大赦,忙将药丸送进虞靖轩口中。
他唇上还凝着未干的血迹,鼻腔的血滴落在冷水里,晕染开一片凄艳的红,瞧着让人心头发紧。
她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着唇角的血渍,口中喃喃低语,似是安慰,又似是祈祷:“没事了……马上就没事了……再忍忍……”
可那血还是止不住地流,素白的锦帕,转眼便被染得片片血红。
翠姑、蒙青、春纤等人闻讯赶来,听说二爷中毒,一个个都急得脸色发白,围在门外不敢擅入。
翠姑声音里满是焦灼,“二爷!二少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崔华卿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哑声道:“翠姑,去烧锅热水来,一会要用。”
二叔一直泡在冷水里,终究是伤身,等药劲上来了,也好用热水替他暖暖身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崔华卿攥着染血的帕子,趴在浴桶边,阖上了双眼。
这一夜的惊惧、惶恐与疲惫,终是压垮了她。
待虞靖轩脉象渐稳,她再也撑不住,竟是这般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虞靖轩醒来时,正逢一轮皎皎明月悬于夜空,清辉洒落,静静覆在她皙白的小脸上。
她依旧是那身小厮装扮,只是头上的长随帽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一头如瀑乌发倾泻而下,衬得眉眼愈发婉约动人。
这般静谧安然的光景,美好得让人心尖发颤。
像是一睁开眼,便有了可以安心依靠的归宿,让自幼缺失疼爱的他,生出一种想要将这份静谧的相伴,牢牢攥在掌心的冲动。
他轻轻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想要碰触她那透着柔光的细腻脸颊,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他眸色微凝,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这是怎么了?她的唇,怎会肿得这般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