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是低估了秦卒的勇武。
按照现在的情况,不出三日时间,章邯必带人杀上来。
这场大战足足持续到入夜。
扶苏坐在营帐内,身旁放着一盏烛灯,昏黄的灯光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地形图。
许久,长叹一口气,用手捏了捏眉心。
常言道,攻心为上。
既然,面对同样勇武的秦卒,在战场上无法拖延更多的时间,那就从阎乐身上入手。
“将这封信和这箱黄金送与阎乐。”
“是!”走进门的士兵单膝跪地,接过信与黄金。
一路向外疾行。
临近天光乍亮,营帐门帘被掀开。
身披甲胄的士兵风尘仆仆,单膝跪地:“公子,那阎乐不识好歹,仅是看了一眼,就将信撕了个粉碎。”
扶苏略微抬头:“黄金呢。”
“被那阎乐命人抢了过去。”
“下去吧,告诉下面的人,今日做好防守,除了轮值的人以外,其他人可以暂时休息。”扶苏说完,伸了个懒腰。
“公子,不可!”身披甲胄的蒙云,大步流星地走入帐内。
随着铠甲上发出铮铮声,急迫道:“公子,章邯虎视眈眈,若是防守松懈,他们必然会抓住机会,以雷霆之势,攻上山顶。”
“无需担心,我昨日写信,假意请降,那阎乐撕毁了信,却将黄金留了下来,显然是个贪图富贵之辈。”扶苏放下手中竹简,缓步走到营帐外。
山下,原本一直在猛攻的章邯军,正在安营扎寨,显露出围而不攻之势。
“赵高此人贪图权力,如果让章邯拿到此次军功,很可能会成为朝中新秀,影响他的地位。”
“不出两日,赵高必让人夺权章邯!”
蒙云瞪大双眼:“阎乐这人贪图享乐还可以,在战场上就是个草包,把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他,那不就是自掘坟墓?”
赵高在玩弄权术上是个好手,哪怕是始皇帝,也没有发现他潜藏在心中深处的野心。
但那一套只能在朝堂上奏效,这里是战场,只看胜负!
一日无战事,次日一早,扶苏正端坐于营中,士兵匆匆忙忙跑进营帐内,跪地道:“公子殿下,今早,下方军队易旗!”
扶苏匆忙起身,走出营帐,向山下眺望。
果不其然,那章字黑龙旗,已然换成了阎字!
“公子殿下神机妙算,根据斥候来报,今日有一宦官进入山下大营,不久之后,有士兵闲聊,在大营之中,章邯和阎乐起了冲突,二人不欢而散。”蒙云眼底一片乌黑,灰头土脸,但依旧难掩兴奋。
“大战,不出一日,必来。”扶苏阔步回营:“让所有的士兵打好精神,明日坚守一日,次日一早,将所有的粮食吃完,砸破锅,埋入土中,与我冲杀敌军!”
“公子,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危险?我们可以拒守山顶,静等李信将军来援。”蒙云忙道。
扶苏摇头,苦笑道:“一旦李信过来支援,阎乐必会让人猛攻上山,挟持我来逼迫李信将军。”
“若是我们一鼓作气,冲散敌人的气势,和李信将军里应外合,形成夹击之势,方有一线生机!”
“我们早已没有退路可言,一战胜则生,一战败则亡,留着这做饭的铁锅,还有何用?”
“昔日,三千越甲可吞吴,秦起于微末,却最终逐鹿中原,靠的不只是谋略,还有心中那一抹豪气!”
“秦卒之勇,冠盖七国,这一战,我要让整个大秦知道,长城军之勇,冠绝秦卒,这一战,我将随蒙将军一同冲锋!”
蒙云跪地拱手,激动道:“末将誓死追随于公子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