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明白大嫂的用意。
门外,婶子们抱怨了一句“隔着门板能说个啥啊”。
突然就有人先开口了。
“谢家搬来村里二十多年,你梁娴就从未出来和我们说过一次话!当年往你家送点腌菜,你也不说一声谢!”
有一人开口了,就会有一人跟着骂。
“当初你怀孩子,我们好几家都拿了鸡蛋送到你家,你男人都知道回礼道谢,梁娴你一点都不领情,见到我们跟见到冤家似的躲!”
“梁娴你真的丢我们女人的脸!成日让家里男人和小孩为你忙前忙后,哪有女人连下地插秧苗都不会?哪有女人洗衣做饭都要男人干的!”
这些嚷嚷的婶子都不是今早牛车上那几个,说的话有自己的个人情绪,但居然都不是什么刻薄话。
姜瑶感到惊讶。
不仅是姜瑶,刘氏和王氏也都瞪大了眼。
大家不是说对梁氏不满才一块过来声讨梁氏的吗?
怎么是这个不满?
难道不是看不惯梁氏没小姐命还犯小姐病?村里住了二十多年的妇人还在那扮娇弱?
门内,响起了谢仲书清晰而缓慢的嗓音。
“给诸位婶婶添麻烦了,我娘是嫁给我爹才来此地安家,水土不服,又接二连三生了我们兄妹三人,身体亏空干不了重活,是我爹不让她老出门走动,怕她劳累。”
“我们兄妹四人自幼就被教导事事以母亲为重,家务是我们应做的,百善孝为先,母亲十月怀胎诞下我们,为母亲分忧是每位子女应当的。”
比婶子们的漂亮话,更漂亮的话,出现了。
刘氏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人上了学堂,念过书就是不一般?
子女为母亲分忧就是应当的?
那她盼着蛋妞嫁给高彦当秀才娘子,让蛋妞在家中好吃懒做,还把家里的米粮都送去给高彦算是什么?
王氏尖声骂道:“我们村里人是讲不过你这读书人,黑的都给你们说成白的!那梁娴压榨你爹和你们干农活,自己躲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还害得你们一家乌烟瘴气,你就只知道讲一个孝字!”
刘氏跟在她后头骂:“如果不是她馋,让老谢去外头卖肉,老谢怎么会在回来路上栽跟头?不是她贪,怎么让你勾搭那黄千金,害你手被打断?”
“不是她贱,怎么让谢四抢我家蛋妞的男人?”
啪!
也不知道姜瑶是何时挤入的人群,精准给了刘氏一巴掌。
在人们震惊之余,她再次与婶子们拉开身距。
姜瑶扬声质问:“高彦面上读着圣贤书,背地里却骗年轻姑娘偷家里银子补贴自己,你是一点都不觉得他有错?”
那高彦是什么香馍馍吗?
有一就有二,蛋妞娘居然现在还想让蛋妞和高彦成亲?
也是怕梁氏信以为真,真以为高彦和谢季薇的事错在自己,所以姜瑶才出手打了刘氏一巴掌。
她没用多大的力气,刘氏脸上只是有点红,不代表她并不气愤。
刘氏和梁氏同辈,被姜瑶打了,意味着被小辈冒犯了。
“贱人!你敢打我!”
刘氏气急败坏地冲上去就要去抓姜瑶的脸。
姜瑶没躲,因为方才那些说漂亮话的婶子们已经把刘氏给拦住了。
王氏连连后退,怕一会儿姜瑶把自己也给打了:“你个贱丫头装什么好人?不是你找我们上门骂自己婆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