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先前看她救人那模样,瞬间就对她改观。
这能治病救人的人,怎么会是她阿妈口中一无是处的坏女儿呢?
在托娅阿婶期待的目光下,夏牧溪接过刀,手指都在颤抖。
她一大早刚吃过,还没一个小时,又喊她吃这么油腻的带血肉?
毡房外,马头琴突然响了。
夏牧溪借口听琴,赶忙放下小刀溜之大吉。
冲出毡房时,她没顾得上看清,整个人就这么撞上一堵肉墙,撞得她胸口生疼。
“对不起,对不起,我急着出去。”
夏牧溪揉着胸口,生怕后面两人又喊她吃肉,抛下道歉的话,跟一阵带着香气的风一般,瞬间消失。
朝鲁僵在原地,伸手在刚刚被撞到的地方轻揉,整个人魂都丢了。
毡房外。
婚礼正式开始。
老人们坐在勒勒车旁,手里端着奶酒,看着布和牵着萨仁的手走出毡房。
风把萨仁的袍角吹得飘起来,布和顺手把自己的皮袄披在她肩上。
两人踩着草地上的霜花,朝祭敖包的方向走。
铜锅里的手把肉还在咕嘟,几个孩子捧着啃得干干净净的羊骨,追在他们身后喊:“要喝喜酒哟!要吃油果子哟!”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铜锅旁那滩没干的肉汤上。
整个草原都暖融融的。
马头琴的调子一扬,毡房前的空地上立刻旋起彩影。
穿粉蒙古袍的姑娘们臂弯舒展,像草原上掠过的蝶,转着圈,袍角飞舞。
银饰哗啦响成一片,连踩步都踩着节奏。
夏牧溪在一旁眼花缭乱。
突然有人拽住女主的手腕,把她拉进舞圈里。
夏牧溪瞬间慌了,跟着晃胳膊却同手同脚。
扭腰时还差点撞到人,摆臀的动作也软乎乎的,活像只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小芨芨草,自己都被自己这滑稽模样尴尬得红了脸。
朝鲁靠在拴马的木桩上,指尖夹着的烟卷好一会儿没动。
看着女人圈里手忙脚乱扯着袍角的夏牧溪,笨拙地扭腰摆臀,嘴角早绷不住往上翘。
最后实在忍不住,偏过头对着身后的草原闷笑出声。
身后朝鲁的安达(好兄弟)嘎日迪突然探出头来,将他脸上的笑抓了个正着。
“朝鲁,你是不是喜欢你家这小表妹呀?”
朝鲁一扭头就见嘎日迪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立马耷拉下上扬的唇角,梗着脖子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看上她,她阿妈都嫌弃她,说她懒,还会花钱,最主要她那胳膊和腿细得跟蚂蚱一样,我家羊圈里的羊都比她好看!”
嘎日迪若有所思托着腮上下打量他,眼底满是戏谑,“可你刚刚一直看你那小表妹的眼神就不对劲,就像……像啥,哦对,就像那年咱们游牧时,见到的那几头狼,也是这般看着我们羊圈里的羊,哈喇子都流了满地!”
“你胡说八道啥!”
朝鲁被说得脸红脖子粗,伸手就要掐他脖子,却听马头琴的琴音蓦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齐扭头,视线落在不远处远道而来的身影上。
夏牧溪停下尬舞,也跟着众人的视线,落在来人身上,不由拧紧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