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几人不知是表哥还是表弟的年轻汉子,个个怒目圆睁,撸起袖子就朝夏牧溪冲来,一副要狠狠教训她的架势。
夏牧溪也不急,穿马靴的脚一抬,一脚踹在地上捂着断手腕惨叫连连的糙表哥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
糙表哥还没来得及惊恐,整个人就如同人肉炮仗一般飞了出去,砸中冲过来为他报仇的表哥表弟们。
草原上草屑飞扬,一如现场上满脸凌乱的每个乡亲父老们。
他们草原上的汉子和女人各个都是吃肉长大的,所以他们的力气自然比汉族人大。
可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居然能一脚把人踢飞,这脚力恐怕他们族里的大力士都比不上。
而且这小姑娘的阿妈不是说她懒得跟猪一样,什么都不干吗?
怎么力气跟牛一样?
几个头顶各色瓜皮帽的舅爷带着他们的瓜娃子们齐齐后退。
夏牧溪目光扫过几个舅爷,一字一句,清晰的声音响彻整个草原,“谁说我呼和阿爸(外公)没有后代了,我不就是他们的后代,只要我能生下孩子,那就是呼和阿爸的后代!你们没有资格来抢我额吉手里的东西!”
声音掷地有声,听得对面几个舅爷涨红了脸齐齐后退。
最终,几人看了眼地上被打折骨头惨叫的孙子,不得不骂骂咧咧走了。
夏牧溪望着几人离去后毕恭毕敬停留在一匹马前,满脸的谄媚同马上年轻男子说着什么。
她抬眸和马上男子对上视线。
那匹黑马停在十步外,马上人裹着件银狐毛镶边的蒙古袍,靛蓝色缎面在日头底下亮得扎眼。
夏牧溪的视线刚触到他,便像被冰锥扎了似的顿住。
男人长着一张不同于草原男子粗犷的妖孽面庞,特别是那双眼睛瞳仁幽深,看着夏牧溪时,像鹰盯着猎物般,带着股狠劲。
又像看见合心意的玩物,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透着点疯气。
夏牧溪鸡皮疙瘩起满身,仿佛被阴冷的毒蛇盯上般无法动弹。
还好对方只盯了她几秒便移开视线,拉住缰绳扭转方向离开。
草原上所有人都长吁一口气,好像逃过一劫。
收继婚仪式被打断。
族长带领大家伙围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夏牧溪这才知道刚刚马上那男人就是旗(县)级的国营农牧场场主。
听说此人手段雷厉风行,将不少牧民的土地都纳入农场使用。
现下正和舅爷家的表妹处对象。
显而易见,舅爷家想拿走额吉手里的土地是个幌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那个农牧场场主,
布和同族长他们商量了许久,最终夏牧溪和朝鲁被叫到了几人跟前。
“小溪,你刚刚说想生孩子,来延续你呼和阿爸的血脉,是真的吗?”
布和很认真地问她。
夏牧溪没想到刚刚她随口吓退人的一句话,竟被舅舅他们当了真。
她当着这么多人哪里好意思否认,只能沉默。
但她这反应看在布和和朝鲁眼里就是同意。
布和眼底有些愧疚,欲言又止了好半晌终是说出实情,
“当初我和你阿妈定下你跟你大表哥的婚约,可你大表哥他……他有心上人,所以能不能退婚,和他弟弟……”
布和吞吞吐吐,生怕伤了夏牧溪的自尊心。
可夏牧溪接下来的反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