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夏牧溪却是早就见惯了大风大浪。
就在夏星月踌躇着怎么说出口才不让人觉得她斤斤计较时,她身旁的朝克图却率先一步替她出个头。
“夏牧溪同志,不用星月告诉我,我自己会找人查,我就问你,是不是我们家星月替你母亲还债才不得不嫁人的,而你却把老家房子卖了,直接走人?”
“我们星月没有怨恨你,还不放心你特地来草原看你,你是不是没让她住进你们毡房,不肯收留她?”
几句话,将夏牧溪塑造成一个贪婪自私、忘恩负义的小人。
周围人听得义愤填膺,纷纷指责她白眼狼,唾沫星子都要将她淹没。
对夏星月如此颠倒黑白,夏牧溪早已见怪不怪。
她眼神直勾勾注视着梗着脖子的夏星月,唇角缓缓勾起,“原来我的星月姐姐为了嫁给傻子拿下一套房这么委屈啊?”
“至于你回草原不是来找家人吗?怎么成了特地来找我的?”
夏牧溪两句话,直接将大家的指责堵在口中。
大家见夏星月涨红了脸,全都后知后觉过来。
原来刚刚朝克图老人家说的他家外孙女如何委屈,也是漏洞百出。
她明明是过来找亲人的,怎么说成是来找妹妹的?
夏牧溪见大家伙开始松动对她的成见,这才长吁一口气,同几个领导重新将话题拉回了学校未来规划上。
人群散开时,她重新将目光落在另一家当地老字号的畜产贸易公司的总经理和其他企业老板身上。
既然乌恩齐家族不肯投资,她必须找其他企业家捐赠学校物资,才能获得局里的审批。
可一通接触下来,那些个老板或总经理全都顾左右而言他,看在周院长的面子上和她寒暄两句之后,便没有再提捐赠物资的事。
周院长一眼就看清其中缘由,劝她道:“夏同志,你得罪了乌恩齐家族的家主,恐怕那些人即便想,也不会给学校捐赠物资的,你还是去和人家服个软说和,不然你这学校恐怕真的建不起来。”
夏牧溪扭头对上不远处夏星月得意又挑衅的目光,她当然知道其中缘由。
像这种当地的龙头企业,许多都会抱团取暖,更是会靠家族子女婚嫁来扩张企业规模,进行资源互换。
刚刚所有人都目睹她得罪了朝克图刚找回来的外孙女,他们压根不会再过多和她接触。
夏牧溪看着想起那块申请下来建学校的地。
因为有部分地牵扯到牧民的草地,她已经将自己的2000块科研奖金,以及公安同志帮她追问的被高娃拿走的1000块,全都用于补偿给牧民。
如果审批不下来,那些钱全都会打水漂!
夏牧溪深吸一口气,僵着脚步手上端着印有五角星图案的搪瓷杯走向朝克图和夏星月所在的人群方向。
“星月同志,我如果有什么得罪你,请您说明,我向你赔不是,只求朝克图先生别放弃对我们学校的捐赠。”
夏牧溪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刚刚还在相互寒暄的一群人此刻全都缄默不言,捧着搪瓷杯,默默看戏。
夏星月唇角咧开大大的笑容,拿着橘子汽水的手一歪,半瓶橘子汽水倒在她脚下的蒙古靴上。
米白色的蒙古靴登时一片橙黄色。
“妹妹啊,我也不为难你,你只要跪下帮我把脚底上的汽水擦干净,我就原谅你!”
她伸着脚,等待夏牧溪去擦。
夏牧溪没有多想,掏出怀里的手帕蹲下身就要去擦。
就在她即将跪下去的瞬间。
一只手从身侧伸来扶住她的手,将膝盖即将落地的人稳稳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