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欢欣雀跃跟在巴图身后出了国营大饭店。
巴图喊来小张,板着脸道:“你送夏牧溪同志回去。”
小张撇撇嘴,迅速听话地上车启动车子,心里则暗骂自家队长死装。
嘴都亲上了,还叫人全名,估计现在恨不得把他赶走,反手就将她摁在车上一阵狂亲吧。
“不了不了呼和,我坐大巴车去郊区,我马还在郊区那栓着呢!”
夏牧溪连忙摆手拒绝,同巴图鞠了个躬道谢后转身就走,却被巴图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就一个人来来回回吗?哈斯呢?他都不陪你来?”
巴图心底满是担忧,面上却沉着脸满是指责。
车里的小张内心疯狂尖叫,恨不得装个喇叭在自家队长耳朵边催促呐喊:“死嘴!快说呀!说你好想她!”
巴图像是听到小张内心的尖叫般,在垂眸触及小姑娘依旧明媚却同样瘦了一圈的脸颊时,脸上维持的淡然再也装不住。
他张了张嘴,喉头那句“你还好吗”还没出口,就见这个狠心的小姑娘一点点挣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礼貌又疏离。
“哈斯他很忙,最近浩特里很多牛羊染病,他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阿哈,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在,我也没法拿到物资捐赠,现在哪能再麻烦你,我就自己回去,先走了!”
她再次朝巴图鞠了个躬,转身如躲瘟神般逃了。
巴图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自嘲般扯了扯唇角。
她现在连“呼和”都不肯叫了,直接跟着哈斯叫他“阿哈”了。
他最后看了眼夏牧溪,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转身不再看她,拉开车门独自坐了进去。
车身和夏牧溪刚坐上的大巴车擦身而过,两车背道而驰。
夏牧溪坐在大巴车上,回头望着远去的吉普车眼圈渐渐泛红。
不知为何,她刚刚抬脚一步步离开时,每走一步,她的心就一下揪疼。
如今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车子,眼泪竟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很久以前,对一个人如此思念,还是对那个救她一命的大哥哥。
刚知道大哥哥离开时,她也是这般食不下咽。
当时她还小,不明白那是什么感情。
当阿妈死后,她才知道,那是想念。
如今,她又在疯狂地想念一个人。
夏牧溪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感情只能成为一个女人的软肋。
她绝不能重蹈阿妈的覆辙!
大巴车抵达郊区暂看马匹的农户时,铅灰色的天幕骤然塌下来。
狂风裹着雪粒子先到,像无数冰针往人皮肉里扎。
眨眼间,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砸落,风卷着雪旋成道道白浪,就是当地人最怕的白毛风。
能见度骤缩到几步外,远处的草垛、土坯房全被风雪吞噬。
夏牧溪骑在马背上睫毛凝了霜,靴筒灌了雪,刺骨的寒意钻透棉袍。
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白,和风雪呼啸的嘶吼声。
她拉着缰绳想往回走,却发现再也辩不清来时路。
一片冰天雪地里,她失去了方向。
夏牧溪掏出指南针正想辨别方向,身下的雪团马蹄一个打滑,随着马的惊叫声,她身子向前栽去,掉进了被大雪覆盖的冻土裂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