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婕四禾当然知道,一切根本不会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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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下落,宅门大开。
竹节在火盆里霹雳啪啦,小松忙着给街坊四邻送红包,门前一副热闹景象。
安宁盯着匾额,疑惑问张二嘎:
“为何不是婕宅?“春熙宅”这个名字好生奇怪。”
他指着街对面,正挑选果子的婕四禾道:
“她说春熙象征春日温暖,更代表新生,她想让这个宅子里的人,都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全新的美好的家。”
张二嘎只不过是说了原话,竟把安宁感动到抹起了眼泪。
抱着几包果子的婕四禾回来,被安宁抱了个满怀。
“我这迁新宅,县主你大哭可是不吉利。”
说着,她挣离安宁怀抱,回宅子里给大家发果子吃。
院子里围聚了许多人,老老少少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大多数是命苦之人。
她们有的谨小慎微不敢上前,搓弄着自己新制的衣裳;
有的受宠若惊,点头哈腰接过果子,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还有的满眼新奇,仿佛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宅子,伸长脖子看来看去。
终于散完红包,小松拎着裙子跑进宅子,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曾经的公主府。
曾经,公主府也是这个样子,后来大家渐渐变成了一大家人。
婕四禾抱着剩下的果子,远远坐在角落里,眼神温柔看着院子里热闹的一帮人。
小松远远看着她,明明是小姐买了这处宅子,给了那些生活艰难之人一个家,可小姐看着却那么孤独。
她带着善意而来,却在给了别人温暖后,自己落寞退场。
就像曾经的公主府,她交代大家拿着银钱找生路,可自己却靠在柱子边,眼睁睁看着大火烧向自己。
小松红了眼睛,她心底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怕有一天,小姐真的会永远离开自己。
注意到小松始终一动不动,婕四禾远远朝她挥挥手,嘴角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宅门外,张二嘎带回来的那些兄弟们,正兴高采烈拎着米油进门,脸上尽是兴奋满足,可他自己怎么都笑不出来。
庆帝为防他们逃回太行山,竟然阴险到,让临近太行的村民巡山。
婕四禾从哪处逃回太行,庆帝便要处死哪里的百姓。
庆帝甚至还告知了其他几国,必须用同样法子应对。
他昨夜得到消息时,愁闷晚饭都没有吃下。
逃回太行山,是最后的底牌,可却被庆帝早一步料到。
等了这么多天,从前太行山那些活下来的山鬼,也没有一丁点消息。
婕四禾倒是淡定的很,只顾往红包里装明日要用的铜板。
“也许其他人已经过上了普通人的日子,他们都生活的很好,不想回太行山也不想被人发现山鬼身份。
二嘎,本来我也不打算回太行山,是死路还是活路,我想搏一搏。
就算是死,我也想在死之前知道,我父母究竟是谁?二十年前发生的那些事,到底是真是假。”
她的话不无道理,也许太行山鬼们已经隐匿市井,与平常人无异。
怎样都是过完一生,没人会愿意铤而走险承认身份。
“跟我过来的那帮傻兄弟,自从见过太行十万大山,就常问什么时候能再回去。
我以为他们得了那么多银子,会想着各自回家长买田置地,可没想到他们还惦记着能当太行山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