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喊了好几声,可秦世子就是不往这边看。
她不知道,秦凌紧攥着的拳头,指甲已经刺破的手掌,痛感清晰的告诉他,不能看…
这样狼狈的自己,落在禾儿眼里,根本就是脏了她。
“四禾姐姐,你怎么也不说话?”
安宁松开手,四禾伸手去抓面纱,却险些被她扯了跟头。
还没等张二嘎阻止,安宁竟然拽着四禾胳膊,朝着秦凌与金甲卫的方向走去。
原本其他人想阻止,但张二嘎怕他们没轻没重伤了安宁,便挥手示意大家不要动。
此时,百姓已经散去很多,青耕鸟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小,正在半空悠闲徘徊飞来飞去。
余光见禾儿往自己方向走来,秦凌生平第一次不敢抬头,他浑身沙土混合着血渍,实在太脏了。
金甲卫们还没注意到身后来人,金户开口急着道:
“世子怕是被下了毒药,现下口不能言,我们需快些赶回京城,沿路为世子寻名医诊治。”
金户的落正巧被安宁听到,她松开四禾的手,冲过去道:
“秦世子!你嗓子被那家伙毒哑了啊!”
没了安宁拉拽,四禾本想离开,却听见他被毒哑。
四禾没有丝毫犹豫,绕过金甲卫,单手扶着他后颈,另一只手轻捏住秦凌下巴。
“张嘴”,她轻声道。
只是刹那间的事,根本没给秦凌反应的时间,他只能下意识动作配合张开嘴。
四禾毕竟不是什么神医,光这么瞧看不出什么来,只见她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慢慢松开了手。
自己脸上脏的很,他看向她白皙的手指,指尖已经被染脏。
他急忙后撤半步,一时忘了自己腿上有伤,整个人失去平衡栽倒下去。
四禾眼疾手快接住他,秦凌几乎是整个人都落在她怀里。
他不想弄脏她衣服,慌忙想起来,可越急越是站不起来,额头都沁出汗珠来。
金甲卫们站在原地,想伸手帮忙,可安宁却翻了几个白眼,小声嘀咕说他们不懂风情,脑子笨。
无辜被骂的金甲卫,干脆转过身去,张二嘎见状跑过来,伸手便要将秦凌扶起来,却被安宁在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哎呦!”,他疼得一叫,安宁拉着他的手,低声叫:“不许动。”
张二嘎被她攥着手,想挣脱没成功,便任由她拉着。
她的手…软弱无骨,又那么小,只能勉强攥着自己大半个手掌。
此时所有人都是背对着秦凌两人,似是察觉到他的窘迫慌张,四禾双手扶着他胳膊,自己慢慢坐直。
分离多日,两人再次四目相对…却再没有了那晚的温情暧昧与不舍。
他眼睛里卑微窘迫交织,有几分再次见到她的激动,可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放弃绝望。
而她的眼睛平静到犹如一潭湖水,微风拂过掀不起一丝涟漪,看着他仿佛再看一个交情并不深的朋友。
没有曾经作为夫妻的熟悉与亲密,也没有埋怨、憎恨,这样纯粹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甚至让秦凌觉得。
眼前这个人,只是容貌长得与禾儿一模一样,但她不是他的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