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动作一顿,眉头皱起。
“鸢儿,你知我心意,何必……”
“朕知你心意。”江月鸢转过身,握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话,“正因知你心意,才更要提此事。这不是试探,而是必须考量的政事。”
她站起身,走向窗边,看着外面巍峨的宫墙。
“你如今权柄日重,看似稳固,实则根基仍浅。你所依仗者,一是我毫无保留的信任,二是你自身的能耐与些许机缘得来的力量。然朝堂之上,盘根错节,世家望族,其力不可小觑。联姻,是最快将部分势力化为友盟,至少令其中立的方式。”
陆阳走到她身边,沉默不语。
他知她说的是现实,是冰冷的政治逻辑。
“朕非圣贤,岂能无妒?”江月鸢自嘲一笑,眼角似有微光,“可朕首先是皇帝,是这江山的守灶人。你我之情,天地可鉴,但若因我一人之私情,阻了你更快站稳脚跟、凝聚力量的道路,以致社稷有危,那我才是真正的罪人。”
她看向陆阳,目光复杂,有无奈,有决绝,亦有深深的情意。
“我要你答应我,若有合适人选,于朝局稳定有益,你需接纳。这不是让你忘情,而是让你……分情。你的心,我占着最重要一处,便够了。其余的,留给这江山,留给需要安抚的势力吧。”
陆阳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系统之前含糊提过的羁绊与势力联姻可能带来的好处。
他厌恶这种将情感工具化的方式,却又无法否认,在这真实而残酷的古代朝堂,这或许真是效率最高的途径之一。
他伸手,将江月鸢轻轻揽入怀中,叹道。
“此事……容后再议。至少,眼下不急。待我将朝堂再清理一番,待我们的英贤馆召来些真正可用之才,或许不必如此。”
江月鸢靠在他胸前,没有坚持,只低声道。
“望能有那样一日。”
两人相拥片刻,享受这政务间隙难得的温存。
江月鸢忽然想起什么,微微推开他,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嗔道。
“对了,苏将军不日即将凯旋,你当亲自去迎。于公,她是功臣;于私……她对你亦有心。莫要寒了功臣良将之心。”
陆阳知她用意,既是示恩,也是巩固内部联盟。
他点头应下。
“好,我去。朝中之事……”
“有朕看着。”江月鸢笑了笑,“还有你那个伶牙俐齿的徒弟,想必也能搅得某些人不得安生。”
提及江霖,两人都不禁莞尔。
这个小王爷,或许真能成为打破沉闷朝局的一尾活鲶鱼。
“说了这许久,有些闷了。陪朕去湖边走走,透透气可好?”
江月鸢提议道,眼神投向窗外渐盛的春色。
“乐意之至。”
陆阳自然应允,伸手虚扶。
两人未带大批仪仗,只唤了数名可靠宫人远远跟随。
春水初涨,碧波粼粼,沿岸垂柳新绿,偶有早燕掠过水面,**开圈圈涟漪,暂时洗去了朝堂的刀光剑影与书房的沉肃之气。
沿着汉白玉栏杆缓行,江月鸢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话题却回到了之前未竟之处。
“阿阳,方才提及选妃之事,你心中,是否觉得朕太过理智,甚至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