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若若真的想要带女儿跟他离婚不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李建军愈发慌乱。
“停!”
李广生一声怒吼拦住了他。
老爷子黑着脸坐在板凳上,目光阴鸷,嘴角挂着冷笑:“你这媳妇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骑到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还说走就走,你去接什么?”
李广生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又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这娘们儿就是不能太给脸!再说现在红梅刚怀上,她肚子里的才是顶紧要的事。你媳妇儿一个当大嫂的不说赶紧回来伺候,还敢摆谱回娘家让她等着去。”
“果果还在咱家户口上,她不回来,果果以后连学都上不成。”李广生眯起眼睛,“我要杀杀她的威风,让她自己主动滚回来认错。”
姜还是老的辣。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李建军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脑海里突然闪过谷红梅苍白的面容和林若若抱着果果要离开的决绝。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两口。
烟雾缭绕中,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还是顾红梅红着眼的柔弱模样让他更心疼。
已经迈出去的脚,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他颓然坐回板凳,再没有起身。
而此时,林若若正带着家人朝供销社走去。
“三斤猪肉,两斤棒骨,再来5斤糙米,5斤白米。”她利落地指着货架气定神闲,“红糖和鸡蛋也各称两斤。”
母亲李翠芬在一旁用手揪着衣衫,看得心惊肉跳,连忙拉住女儿阻止。
“别买了,你手里那点钱得省着花,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上次带回来的还没吃完。“
看着母亲忧心忡忡的模样,林若若心里发酸。她目光扫过瘦弱的女儿,因常年劳作而面色黝黑、脊背佝偻的父亲,还有瘦得像根竹竿的弟弟,眼底满是心疼。
“妈,这些都是给自家人补身子的,有什么好心疼?“她挽住母亲的手臂,笑容明媚,“咱们回家,更要高高兴兴地回。“
离开李家那个豺狼窝,对她来说是解脱,是新生,值得好好庆祝。
若李建军真不追究,她就在娘家等着部队来调查,直接把离婚证办了。
李翠芬说不过女儿,只得由着她去。
“姐,我来拿。“林志国赶紧上前,接过姐姐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
“果果,妈妈累了,让姥爷抱你好不好?”林大力露出慈祥笑容,对着外孙女张开双臂,“来,姥爷抱你骑大马!”
说着,他一把将孩子稳稳架在肩头。
果果先是惊呼,随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小手紧紧抓着姥爷花白的头发。
“飞咯!”林大力故意颠了颠肩膀,引得孩子笑得更欢。
林志国提着东西跟在姐姐身旁,咧开一排大白牙,笑容开朗而阳光。
他从小就是姐姐的小跟班儿,如今已长得人高马大、懂事体贴。
一家人沿着村里的小路有说有笑地往回走,林若若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