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桂琴没绕弯子,压低了声音:“若若,上次你提过一嘴想……‘处理’岗位的事,现在有人探口风,就是三车间老王家的亲戚,条件还可以,你要是有意向,价格方面……”
“孙姐,”林若若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不卖了。”
孙桂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她打量着林若若,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原因:“怎么又改主意了?是不是家里……”她顿了顿,带着试探,“还是觉得价格不称心?要是这样,姐还能帮你去说道说道。”
“孙姐,真不是钱的事。”林若若的语气格外平静,却没了往日的畏缩,有理有据低向组长解释,“我闺女从小身子弱,老是生病。我思来想去,这个岗位不能丢。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不管怎么样,这事儿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她目光真诚地看向孙桂琴,语气中满是感激。
说完,冲着孙桂琴弯腰鞠躬,以表感谢。
孙桂琴连忙将人扶起来,叹息一声,话语里带着同情。
“你家的情况我也知道,要是以后你再想卖,就跟我说!”
她是个热心肠,再说买工作作为中介还能赚上一笔‘感谢费’,就是可惜到手的鸭子飞了。
不过,她也知晓林若若不容易,这事儿只能作罢。
“行了,你回去工作吧,下班之后我把这事儿给你拒了。”
孙桂琴刚要转身离去,林若若再次出声叫住她。
“孙姐,我想报名参加这个培训。”她抬手指向张贴在墙上的通知,声音清亮。
陈旧的墙皮上,赫然张贴一张通知——《关于举办厂内医药知识培训班》。
她想起手镯里的灵泉还有女儿瘦弱的小脸。
顾红梅利用镯子成了大国医,自己是否也能利用灵泉配合医药专业知识当一名人人尊敬的医生?
这个想法就像种子一样在林若若的脑海中生下根隐隐冒出芽。
孙桂琴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确定要报名?”
她上下打量林若若,一脸的稀罕劲儿,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毕竟,谁不知道,林若若以前可没半点儿心思放在工作上,总是踩着点儿下班回家做家务带孩子,从不肯参加厂里组织的培训活动。
她也不爱说话,平日里总是胆小内向跟个鹌鹑似的,一股子也瞧不出三个屁。
孙桂琴和她同时进制药厂,如今孙桂琴已是组长,林若若却还是那副不思进取的样子甚至要卖了工作。
没想到如今竟要主动学习,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若若被问得脸颊发热,脑子飞快转动,找了个最正当的理由:“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现在不是想着,多懂点医药道理,以后果果再有个头疼脑热,我心里也能有点底,不至于总是慌慌张张往医院跑。”
总不能大大咧咧告诉别人,她重生一次吃过亏上过当,不会再依靠丈夫和婆家。
林若若找了个理由来搪塞孙桂琴。
天底下哪儿有不爱孩子的母亲,孙桂琴认同地点点头。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告诉林若若:"你这么想就对了!这回的培训不光是听课,厂里跟市人民医院合作,要挑一批有潜力的重点培养,结业了有机会推荐去合作诊所,甚至当'赤脚医生'下乡支援!"
"赤脚医生?"林若若的心猛地一跳。这个词代表着一种被认可的、能独立行医的身份。如果能成为赤脚医生,李建军和婆婆也会顾忌,不敢找自己的麻烦。
再过两年,制药厂效益不好即将面临大裁员,会有大批员工下岗。
她或许可以提前布局,过两年改革开放开一家诊所,靠医学养活自己和女儿。
"孙姐,我能报名吗?"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