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熊教官死死盯着手中的秒表。数字,最终定格。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八秒。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地上横七竖六、如同从血泊里捞出来的六个人,嘴唇翕动了许久,才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一丝颤音的声调宣布:“通……过。”哈里斯脸上的讥笑早已僵住,化作一片铁青。他死死瞪了地上众人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僵硬。终点线上,六个人瘫成了六滩泥。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损的风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在冰冷的地面上整整躺了三十分钟,才勉强积攒起一丝力气,相互搀扶着,踉跄下山,将除了武器和个人装备外的一切辎重,全都扔在了山上。……营地旁清澈的河边,众人简单清洗着身上的血污和泥垢,生起一小堆篝火驱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寒意。趁着休整间隙,鹏军营和蚊子悄然潜入附近山谷,不久后,竟扛回来四只肥嘟嘟、嗷嗷叫的黄毛小野猪。篝火上,烤猪肉的油脂滋滋作响,香气四溢。众人围坐,沉默而迅速地分食着这难得的高能量食物,佐以体内缓缓运转的灵能进行修复。高质量蛋白质混合特殊能量的摄入,让他们的体力和精神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大半。……下午,侦查理论课准时开始。灰熊教官恢复了那副冷硬的面孔,站在临时架起的战术板前,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将各种侦察技巧、潜入要点、情报分析拆解得丝丝入扣。理论课后,便是实地勘察。幽灵小队五人(芯片留下进行电子准备)潜伏在距离“毒蛇营地”两公里外的山脊反斜面。透过高倍望远镜,那座森严的堡垒在夕阳下展露全貌。此刻营地内空无一人,“雷剑”的防守部队尚未入驻。但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仅仅是从那些工事的轮廓和布局中透出的冰冷杀机,就足以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毒蛇营地”盘踞在巨大山谷中的一片人工平整出的台地上,三面被陡峭山崖环抱,唯余一面建有坚固路障的出入口。营地规模大得惊人,约四五个足球场,被三层令人头皮发麻的防御体系层层包裹:外层:宽达十五米的混合雷区,模拟反步兵雷的标记牌密密麻麻,外围缠绕着两道狰狞的蛇腹形铁丝网,四座高大的哨塔如同冷酷的眼睛矗立在关键位置,塔顶的探照灯和射击孔沉默地指向四方。中层:混凝土加固的环形战壕网络错综复杂,每隔二十米便有一个半埋式射击堡。营地中央,四座高出地面、覆盖着伪装网的重机枪堡垒,构筑成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内层:核心是一座明显经过加强的大型半地下掩体,那是指挥所、弹药库和通讯中枢。周围环绕着沙袋垒砌的机动射击位和隐蔽火力点。下一堂课是武装潜入侦查实操。在灰熊的带领下,幽灵五人组(此时换上了训练用对抗装备)如同真正的潜入者,小心翼翼摸进了这座空荡荡、却危机四伏的营地。灰熊沿途低声讲解:如何利用阴影和固定设施死角进行小组协同移动;如何识别并规避地面震动传感器和红外绊线;如何快速、无声地处理模拟地雷和铁丝网;如何在被发现前迅速建立临时掩体并进行隐蔽交火……最后,则是破坏关键节点、发起突击、强行突破防线的战术推演。然而,当众人代入进攻方视角,看着沙盘和实地上那些纵横交错、互为犄角的暗堡射击孔,看着那几乎没有盲区的火力覆盖图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抓住了每个人。这哪里是营地?这分明是一个用钢铁和混凝土浇筑的死亡陷阱。“这特么……强攻就是送死。”火花喉咙发干,低声咒骂了一句,“就算把钢铁侠弄来,估计也得被这交叉火力打出屎。”灰熊听到了,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用教鞭点了点沙盘上几个极其隐蔽的、标注为“通风口”、“排水渠”的薄弱点,然后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教案。夕阳西沉,将营地的影子拉得很长。灰熊收拾好东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仿佛在说明天早餐吃什么:“六点整,防守人员全部就位。”“八点整,进攻开始。”说完,他吹着一段不知名的小调,双手插兜,身影潇洒地消失在下山的小径拐角处。只留下幽灵小队的五人,站在空旷、寂静、却仿佛下一刻就要喷吐出致命火舌的“毒蛇营地”中央,望着四周冰冷的工事和逐渐浓重的暮色。山风穿过铁丝网,发出呜呜的轻响,如同毒蛇的嘶鸣。鹏军营站在中心地堡顶端,此时环山遮蔽斜阳,心情如这山谷一般晦暗不明。‘强攻……绝无可能!那就出奇……’六点整,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山谷的寂静。一列车队如同钢铁洪流,准时驶入“毒蛇营地”。百余“雷剑”精锐鱼贯而下,迅速、沉默而高效地接管了这座森严堡垒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工事。远处山脊背面,幽灵几人正围在终端屏幕前,通过无人机的夜视镜头,津津有味地观察着对方如何排兵布阵。画面中,士兵们分组进入战壕,机枪手就位,哨塔灯光次第亮起,一切井然有序,却透着一股冰冷的专业杀机。突然,屏幕毫无征兆地开始闪烁,爬满雪花。画面变得支离破碎,时断时续。“信号衰减!”芯片低呼,手指在控制终端上飞快操作,试图拉升无人机高度以摆脱干扰。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信号强度指示条像断崖般下跌,最终,屏幕彻底被噪点吞噬,代表连接状态的绿灯“啪”地熄灭,归于黑暗。:()丛林悍刀:从废男到禁区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