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高兴了一会儿。阿福还在那儿笑,笑得腮帮子都酸了。小川掰着手指头,把五十八两换成一串一串的铜钱,算得眼睛发亮。翠娘和柳娘子也笑,笑着笑着,开始嘀咕这钱能买多少米、多少布、多少肉。只有吴账房没笑。他坐在那儿,看着账本,表情有点怪。不是不高兴,是那种发现了什么的表情。阿福笑完了,看他,问道:“吴叔,您怎么不笑?”吴账房抬起头,说道:“这账,有点意思。”阿福问:“什么意思?”吴账房说:“我算了算,发现利润的大头,不是来自卖得最多的东西。”大家都愣住了。阿福挠头,问道:“那是来自什么?”林悠悠也看着吴账房,说道:“吴叔,您说说。”吴账房翻开账本,指着几行数字,问道:“你们看,卖得最多的是什么?”阿福说:“牙粉啊,那几天牙粉跟流水似的往外走。”吴账房点头,说道:“对,牙粉卖得最多,但牙粉利润薄。”他拨了拨算盘,接着说:“一包牙粉,卖十五文,进货十二文,赚三文。”阿福说:“三文也是钱啊。”吴账房说:“是钱,但不多。”他又翻了一页,说道:“再看别的,折叠马扎。”阿福愣了一下,问道:“那个?胡木匠做的那个?”吴账房点头,答道:“对。折叠马扎,卖三十五文一个,胡木匠那边拿货二十文,一个赚十五文。”阿福张了张嘴,问道:“这么多?”吴账房说:“卖一个马扎,顶五包牙粉。”大家都不说话了,都在算这个账。小川又开始掰手指头,嘴里念着:“一个顶五个……十个顶五十个……”算着算着,抬头问道:“那咱们怎么不多卖点马扎?”吴账房说:“马扎不是天天有人买。牙粉是天天要用的,走得快。马扎是家具,买一个能用好几年。”林悠悠听着,没说话,脑子里在想别的事。小川又问:“那另一个呢?”吴账房说:“另一个是牙粉的试用装。”大家更不明白了。翠娘问:“试用装那么便宜,能赚什么钱?”吴账房说:“试用装本身不赚钱。一个试用装卖两文,成本差不多也是两文,有时候还亏。”阿福问:“那算什么赚钱?”吴账房看着他,说道:“你听我说完。试用装不赚钱,但客人拿了试用装,回去用了。用了觉得好,下次就会来买正装。正装就赚钱了。”阿福琢磨了一会儿,说道:“哦,就是先让人尝尝,尝好了再来买。”吴账房点头,答道:“对。”林悠悠忽然开口,说道:“试用装是引子,把人引进来。”吴账房看她一眼,答道:“对。”阿福还是不太懂,问道:“那到底赚的是哪里的钱?”吴账房说:“赚的是回头客的钱。一个人来买一次,赚三文。一个人来买十次,赚三十文。要是他带个人来,赚的就更多。”阿福点点头,这回好像懂了。吴账房又翻了几页,指着抽奖的记录,说道:“再说这个。幸运箱这阵子,带动了不少生意。有人本来只想买二十文,为了抽奖,买了四十文。有人本来不打算买,看见别人抽,也买了。”他拨了拨算盘,“这些多出来的,都是利润。”柳娘子在旁边说:“这就是林老板说的‘连环套’。”阿福问:“什么连环套?”柳娘子说:“一环套一环。买牙粉的人,可能会顺手买把刷子。抽奖的人,可能会多买点东西凑金额。一环套一环,钱就来了。”阿福想了想,说道:“哦,就是勾着人买东西。”柳娘子笑了,说道:“话糙理不糙。”翠娘忽然说:“那咱们以后是不是要多弄点这种连环套?”大家都看着林悠悠。林悠悠想了想,答道:“得慢慢来,不能太急。生意是长久的,不是一阵风。”阿福问:“那接下来怎么办?”林悠悠说:“先让大家休息两天,这两天都累坏了。”阿福点头,问道:“那然后呢?”林悠悠说:“然后把账上的钱分一分,该留的留,该发的发。”阿福眼睛亮了,问道:“发什么?发工钱吗?”林悠悠笑了,答道:“工钱照发,另外还有一份。”阿福搓着手,问道:“什么份?”林悠悠说:“到时候就知道了。”阿福急得不行,问道:“现在说不行吗?”林悠悠摇头,答道:“不行。”阿福憋得脸都红了。小川在旁边笑他,说道:“急什么,反正少不了你的。”阿福说:“你不急?”小川说:“我急,但我不说。”翠娘和柳娘子也笑了。吴账房没笑,但嘴角动了动。晚上,大家散了。阿福走的时候还在嘀咕:“什么份呢?是银子还是东西?”小川说:“别想了,反正过两天就知道了。”阿福说:“想不想的,它就在那儿,我能不想吗?”两人一路斗着嘴,走了。翠娘和柳娘子一起走。翠娘说:“林老板这人,真沉得住气。”柳娘子说:“沉不住气也开不了这店。”翠娘点头,说道:“也是。”店里安静下来。林悠悠一个人坐在后院,啾啾站在她肩膀上。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她脑子里还想着吴账房说的那些话:折叠马扎,试用装,回头客,连环套。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她以前也知道一些,但没这么清楚。这回账算下来,数字摆在眼前,才真正看明白了。做生意这事,比她想的要深。不是把东西摆出来卖那么简单。是算账,是算计,是让钱自己流转起来。她忽然想起以前在系统里见过的一些词,什么“引流品”,什么“利润品”。当时看了就看了,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牙粉就是引流品,马扎就是利润品。试用装是引子,回头客才是根本。她伸手摸了摸啾啾的头。啾啾往她脖子上蹭了蹭,羽毛软软的,有点痒。:()财迷王妃:王爷,办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