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员制度推行了半个月。阿福每天拿着那个蓝皮本子,记名字,记金额,记得起劲。客人来了,他凑上去问:“您贵姓?住哪儿?买了什么?”人家说了,他就一笔一划记下来。一开始还挺新鲜。半个月下来,本子记了十几页。阿福翻着那些名字,越翻越迷糊。这天下午,店里人少。阿福凑到林悠悠跟前,把本子递过去。“师娘,您看看这个。”林悠悠接过来,翻了翻。“怎么了?”阿福挠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这记了半天,有什么用啊?就知道谁来过,买了什么。但谁买得多,谁买得少,谁常来,谁不常来。全不知道。”林悠悠愣了一下。她看着本子上那些名字,密密麻麻的。阿福说得对。这只是一堆名字。不是信息。她想了想。“你去把吴叔叫来。”吴账房过来了,放下手里的算盘。林悠悠把本子递给他。“吴叔,您看看这个。能不能帮我们理一理?”吴账房接过本子,翻了翻。然后放下。“这得做个表。按人头,按次数,按金额。一项一项列清楚。”林悠悠点头。“那就麻烦您了。”吴账房花了三天时间。把会员簿上的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三天后,他拿着几张纸过来。大家围过来看。吴账房把纸铺在柜台上。“会员一共三十七人。”他指着第一行数字。“这三十七个人,消费总额占了店里流水的四成三。”阿福问:“四成三是多少?”吴账房说:“就是一百文里,有四十三文是他们花的。”阿福张了张嘴。“这么多?”林悠悠没说话,盯着那些数字。吴账房又指着另一行。“再看这个。前十名会员的消费,占了会员总消费的六成。也就是说,三十七个人里,有十个人。撑起了大半的回头客生意。”阿福凑过去看。“这十个人是谁?”吴账房翻出另一张纸。上面列着名字和数字。“马师傅,消费一百二十七文。周婶子,一百一十五文。李木匠,九十八文。……”一个一个念下来。林悠悠听着,心里有数了。“这几个人,得好好维护。”吴账房点头。“他们买得多,说明信得过店里。只要他们不跑,店里的底子就在。”林悠悠说:“以后这几个人来,得格外上心。”阿福问:“怎么格外上心?”林悠悠想了想。“比如,他们来了,主动打个招呼。问问家里好不好,东西用得怎么样。有新品了,先告诉他们。让他们觉得,咱们记着他们。”阿福点头。“这个我会。”小川在旁边问:“那剩下那二十几个呢?”吴账房说:“那些是偶尔来的。有的一个月来一次,有的两个月来一次。这些人,得想办法让他们多来。”阿福问:“怎么让他们多来?”林悠悠说:“这个不急,先把前十名稳住。稳住了,再想别的。”她忽然想起什么。“吴叔,能不能把会员的消费按东西分一分?比如买牙粉的多,还是买牙膏的多?”吴账房想了想。“可以。但得再花时间。”林悠悠说:“花时间就花时间。数据越细越好。”又过了两天。吴账房把新的表拿出来了。大家又围过来看。吴账房指着第一行。“牙粉,三十七个会员里,三十一个买过。”阿福说:“这么多?”吴账房点头。“牙膏,二十四个买过。刷子,十六个买过。”小川说:“刷子最少啊。”吴账房说:“对,最少。但你看这个。”他指着另一行数字。“买刷子的人,消费总额反而高。”阿福不懂。“为什么?”林悠悠看了一会儿,明白了。“买刷子的人,多半是连牙粉牙膏一起买的。所以单次消费高。”吴账房点头。“对。”阿福琢磨了一会儿。“哦,就是买刷子的人,买得全。”林悠悠说:“对。”她看着阿福。“以后推荐东西的时候,可以多问问客人。要不要配一套?买了牙粉,问问要不要刷子。买了牙膏,问问要不要牙粉。”阿福点头。“懂了。”他翻着那些表,越看越觉得新鲜。“师娘,这数据真有用。以前全靠感觉,觉得哪个好就推哪个。现在知道谁买什么,怎么买。说话都有底气了。”林悠悠笑了。“这才刚开始。以后每个月都要算一遍。”阿福说:“行,我配合。”小川在旁边笑。“你配合?你先把名字记清楚吧。”阿福瞪他一眼。“我怎么没记清楚?马师傅,周婶子,李木匠。一个不落。”,!小川说:“那你知道周婶子住哪儿吗?”阿福愣了愣。“……忘了。”小川笑得不行。林悠悠没理他们,还在看那些数字。脑子里转着。三十七个会员。四成三的流水。前十名占了六成。牙粉卖得最多。买刷子的人花钱最多。这些数字,一个个在她脑子里排开。以前全是感觉。感觉回头客多,但不知道多少。感觉有些人常来,但不知道是谁。现在清楚了。清楚了,就知道怎么做了。她抬起头。“吴叔,这个表,多抄几份。每人一份。以后都照着这个来。”吴账房点头。“行。”晚上。店里打烊了。林悠悠一个人坐在后院。啾啾站在她肩膀上。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她脑子里还想着那些数字。三十七。四成三。十个人。六成。三十一个。二十四个。十六个。这些数字,以前只是数字。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路。是往哪儿走的标记。她伸手摸了摸啾啾的头。啾啾往她脖子上蹭了蹭。“你说,咱们以前是不是太糊涂了?”啾啾叫了一声。林悠悠笑了。“算了,问你也不知道。”站起来,回屋。躺下的时候,啾啾站在床头的架子上。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着,埋进翅膀里。林悠悠看着它。忽然想起阿福那句话。“跟着您干,真好。”:()财迷王妃:王爷,办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