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对比台旁边多了一块牌子。木头做的,刷了清漆,亮亮的。上面写着几行字。“悠悠vs钱记,一对比就知道。”下面列着几条:木料、做工、粉末粗细、气味。每条后面都写着对比结果。木料:钱记马扎,松木,有节疤,未干透。悠悠便携凳,榆木,无节疤,干透。做工:钱记马扎,钉子细,易松动。悠悠便携凳,钉子粗,结实。粉末粗细:钱记牙粉,粗,有颗粒感。悠悠洁齿粉,细,无颗粒。气味:钱记牙膏,刺鼻味。悠悠牙膏,清凉味。牌子挂出去第一天,就围了不少人。有人站在牌子前,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钱记马扎,松木,有节疤,未干透。”“悠悠便携凳,榆木,无节疤,干透。”念完点点头,说道:“这就清楚了。”旁边还有人念。“钱记牙粉,粉末粗,有颗粒感。”“悠悠洁齿粉,粉末细,无颗粒。”有人接话:“怪不得我用钱记的牙碜,原来是粗。”另一个说:“我也觉得,刷完嘴里有渣子。”阿福站在旁边,不说话,就看着。有人问他:“这牌子是你们写的?”阿福说:“对,客人自己比出来的。我们不说话,让东西说话。”那人点点头,说道:“这个好,清清楚楚的。”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他先看牌子,看完了,走到对比台前。把两边的马扎都拿起来摸了摸,掂了掂,又放下,又拿起来。比了半天,然后放下钱记的,拿起悠悠的便携凳。“这个我要了。”他说。阿福问:“您不比比价钱?”那人说:“比什么,多花几文钱,用好几年,值。”阿福笑了,给他包好。那人付了钱,走了。下午,店里进来一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拄着根拐杖。他进来之后,不看牌子,也不看东西,就站在对比台前面,看着。看了很久。阿福上去问:“大爷,您看什么?”老头说:“我看你们这店,有意思。”阿福问:“有什么意思?”老头说:“我做了一辈子买卖,没见过这么干的。把对手的东西摆自己店里,让人比。”他顿了顿,“要么是傻,要么是东西真的好。”阿福笑了,问道:“那您觉得我们是傻还是好?”老头也笑了,说道:“我看你们是好,傻人干不出这事。”他走到柜台前,说道:“给我来一包洁齿粉,再拿一把刷子。”阿福给他包好。老头付了钱,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我下回还来。”说完,走了。这一天下来,阿福又数了数。进来四十二个人,买了东西的三十一个。三十一个里,有二十八个买的悠悠的,只有三个买了钱记的,还都是只买牙粉。晚上打烊后,大家坐在一起。阿福把数字报了一遍。“二十八比三,”他说,“今天又是大胜。”柳娘子说:“这法子真管用,牌子一挂,什么都清楚了。”翠娘说:“老客那边也高兴,咱们把他们的贴出来,他们脸上有光。今天好几个人跟我说,看见自己的话了。”吴账房说:“今天还有人来问。”林悠悠看他,问道:“问什么?”吴账房说:“问能不能也写个单子,比别的。”林悠悠问:“比什么?”吴账房说:“比服务,比态度。”林悠悠笑了,说道:“这个不用比,咱们自己做好就行。”小川说:“那咱们接下来还干什么?”阿福也问:“对,师娘,接下来干什么?”林悠悠说:“什么都不干,就守着。把东西做好,把客人招呼好。日子长了,自然知道谁好。”她站起来,看着大家,“钱满仓那边,肯定还会有动作。但只要咱们稳住,不跟着他走,他就拿咱们没办法。”大家点点头。散了。林悠悠一个人坐在后院,啾啾站在她肩膀上。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她想着这些天的事。从钱记开张,到那个灰布长衫的人,到低价活动,到造谣,到对比台,到今天这块牌子。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但她知道,最难的时候,过去了。不是因为她赢了,是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的路。不跟着别人走,不被人带着跑,就守着自己的东西,做好,做细,做长久。她伸手摸了摸啾啾的头。啾啾往她脖子上蹭了蹭。“你说,钱满仓还会干什么?”她轻声问。啾啾叫了一声。林悠悠笑了,说道:“算了,问你也不知道。”站起来,回屋。躺下的时候,啾啾站在床头的架子上,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着,埋进翅膀里。林悠悠看着它,想起今天那个老头说的话:“我看你们是好,傻人干不出这事。”她笑了笑。翻了个身,窗外有风,桂花树沙沙响。她闭上眼,睡着了。第二天,阿福来得早,进门就说:“师娘,钱记那边又换招牌了。”林悠悠问:“换什么了?”阿福说:“换了个‘真材实料’,门口还摆了个桌子,也放了两排东西。”小川愣了,问道:“他们也学咱们?”阿福说:“学,但学得不像。他们的东西还是那样,节疤还在,粉还是粗。”林悠悠说:“不管他,咱们做咱们的。”阿福说:“那万一有人去那边比呢?”林悠悠说:“去就去,比了才知道,咱们不怕比。”阿福点点头。这一天,果然有人去了钱记那边比。但比完了,又回来了。进来就问:“你们那个便携凳,还有吗?”阿福说:“有。”那人说:“给我来一个,那边的东西,看着就不行。”阿福给他包好。那人走了。晚上一算,进来三十八个,买了东西的二十九个。二十七个买的悠悠的,两个买的钱记的。阿福说:“师娘,咱们又赢了。”林悠悠点点头,没说话。但她心里知道,真正的赢,不是赢这一次两次,是赢长久。:()财迷王妃:王爷,办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