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镇山进了堂屋,也不等春禾倒水上来,拿出二两银子放在桌上,语气中有些不忿,“今早我去了王家一趟,本意退四两银子回来,娶春禾过门我们是不愿意的,给一两银子的聘礼意思下就差不多了,要么就还是按婚书约定的,把大女儿嫁过来。”
“但王家耍起无赖,他家大女儿躲着连人都见不到,最后只肯退二两。”
说着,谢镇山拿出一个罐子,又解开手里的油纸,露出一块腊肉。
“好话歹话说尽,就二两,一文钱都不愿意多退。我没法,只得又去他家厨房,拿了一块腊肉,还有一罐盐。”
“婚书已经改了,官府那边也都去过,以后不会有什么岔子。既然你愿意和春禾成亲,小夫妻就好好把日子过好,先把身体养好,有什么困难来找我。还有书院那边,等你身体好些了,还是要去找夫子,想办法再回去读书……”
大伯絮絮叨叨。
谢远没有收桌上的二两银子,而是打开了书箱。
“我正要和大伯说这个事呢,书是肯定要读的,今天我去镇上买了一些考试要读的书。在家一边休养,一边复习。”
谢镇山看着这些书,还有笔墨纸张,大吃一惊。
他家儿子也有读书的,家里有半套四书,那是大前年,和谢远家一起找人抄的,花了一两半银子,一家一半,换着看。
“你哪来的钱?这么多书,怕不是五两银子的买不下来!”
“今天去翰墨居,给书坊写话本,先拿了十五两定金,买书花了六两多,还剩下不到十两。”
谢远拿出五两银子,和桌上的二两并在一起,都推给谢镇山。
“成亲借了大伯六两,先还上。先前也陆陆续续借过不少,先还一两,还有的等我下次拿到钱,再一起给大伯送去。”
“还有猪肉,我买了两斤,一斤给大伯,米和面,大伯也都装五斤回去,是侄儿的孝心。”
“腊肉也分一半,大伯回去和人分了。”
谢镇山虽然没说,但谢远知道,去王家肯定不是一个人,起码五六个年轻汉子是要的。
但从王家拿回来的银子和东西,大伯全部都带来给了谢远,人情花费是谢镇山自己出。
“果然送你们去读书,总是没错的。”
谢镇山怔了一会儿,叹气道。
他听说过话本,他在镇上喜欢听说书的讲,回到村里也喜欢听别人说故事,但谢镇山没想到这东西如此挣钱,“你以后要继续去书院,用钱的地方多着,银子你自己收好。”
“大伯家还过得去,好不容易借出来的银钱,你不急还,等你下次真的又有了,那时再打算。”
这话的意思,谢远也能听明白。
谢镇山对他这个侄儿是没的说,在谢远父母过世以后,几乎把他当儿子照顾,但大伯终归还是有自己家人的。
婶娘把钱看的很紧,谢镇山接济谢远,都是费尽功夫,和婶娘吵过不少架,才拿出来的银子,不然也不会要谢远交不起束脩,被书院赶回家。
谢远几番说辞,谢镇山实在推辞不过,只拿了六两银子和一斤新鲜猪肉回去,腊肉和米面都不要。
谢远送大伯出了院子,回到家看着桌上的东西,发了一会儿呆。
招呼一声躲在厨房里的小丫头。
“春禾,你出来。”
“我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