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奇文,岂可一人独享?
正好带去与他一同品鉴一番。
陈员外熟门熟路地来到赵夫子府上。
县学今日休沐,院内格外清静。
听闻挚友来访,正在研墨读书的赵夫子连忙搁下书卷,快步迎了出来。
“陈兄大驾光临,莫不是又淘到了什么奇文佳作?”
陈员外哈哈一笑,将怀中一卷文稿奉上:“知我者,赵兄也。这份是作者亲笔,这一份是誊抄本,特意为你备下的。”
赵夫子接过原稿,只翻阅数页,目光便被那引人入胜的情节牢牢锁住。
他虽心痒难耐,但毕竟为人师表,定力非凡,强忍着读下去的冲动,在仆人奉茶的间隙粗览一遍,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立意新颖,行文老道,这手字也颇见功力。”
提到字,陈员外又从袖中取出一幅卷好的对联,徐徐展开。
“说来也怪,我总觉得这书稿的笔迹,与这对联的字体,冥冥之中有几分神似。”
赵夫子接过来定睛一看,口中不自觉地念出声来:“杖国鸠扶人歌上寿,筹添鹤算天与稀龄。”
话音刚落,他便如陈员外初见此联时一般,击节叫好:“好句!好字!”
他细细端详着,“此联是何人手笔?这笔走龙蛇的狂草,已然有了几分大家风范,莫非是哪位新晋的举人老爷所书?”
陈员外却摇了摇头:“非也,此联的作者,是青山沟的一位少年郎。出身寒微,却有如此笔力,实属难得。”
赵夫子闻言更是惊奇,又将对联与书稿的字迹反复比对,沉吟半晌,最终下了一个定论。
这两幅字,一为楷书,一为狂草,虽神韵间确有几分莫名的契合之感,但字体迥异。
青山沟那少年郎年纪轻轻,能将一种字体练到这般火候已是天赋异禀,若要兼擅另一种,没有数十年的水磨工夫绝无可能。
因此,这书稿与对联,断然不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
新棉被的取货之日尚有两天。
山间的野菜可以随时采摘,可肉食却无处寻觅。
家里被那小姑娘收拾得井井有条,谢远的日子过得饭来张口,清闲自在。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连着两日的素食让他口中寡淡无味,腹中那点馋虫早已按捺不住。
于是,他带上新完稿的文字,打算进城一趟,去书坊换些润笔费,好买些荤腥回来解馋。
不巧出门晚了些,错过了村里每日进城的牛车。
谢远只好背上背篓,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所幸运气不错,行至半途,身后传来“哞哞”的牛叫和车轮滚滚之声。
一辆牛车缓缓赶了上来,驾车的老丈高声问道:“后生,可是要进城?”
谢远闻声一喜,连忙应道:“正是。”
“那便上来吧,老汉捎你一程。”
谢过老丈的好意,谢远三两下便爬上了车板。
车上还载着两人,其中一位是身穿儒生青衫的年轻男子,眉宇间似乎有些面善。
那书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倒是他身旁的中年妇人,一路上嘴就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