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东西备好,谢远便将忧心忡忡的众人请出房门,独自一人留在屋内,将门紧紧关上。
门外,谢钱三的父母焦灼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小远他……能行吗?”
谢氏则攥紧了衣角,眼中含着一丝希冀:“相公都这样了,小远还肯冒险一试,已是天大的恩情,我们只能信他。”
她心中暗暗发誓,只要丈夫能挺过去,此后愿为谢远做牛做马以报此恩。
……
屋内,谢远将那根在沸水中煮过的粗针引上同样消过毒的线。
他用热水浸过的布巾擦拭着谢钱三腹部的伤处,然而鲜血汩汩而出,根本无法清净。
他索性不再白费力气,屏息凝神,指尖紧紧扣住那根简陋的缝针,准备动手。
很快,地上就堆起了一小堆被血染红的布条,谢远的额角也沁出了层层汗珠。
这针并非医用,针身粗钝,每一次穿刺都需耗费极大的气力。
更何况,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做这种事,紧张感几乎让他指尖发麻。
当针尖初次没入皮肉时,他整个身子都绷得如一张满弓,全部心神都汇聚于那一点寒光之上。
这种撕裂血肉的触感通过指尖清晰传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一会儿,他持针的手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所幸的是,谢钱三在第一针落下后不久,便因无法承受的剧痛而彻底昏死过去,这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歪歪扭扭的缝线终于出现在谢钱三腹部,勉强将伤口闭合。
谢远最后一次擦去渗出的血迹,将谢家自备的廉价伤药粉末尽数撒了上去。
在门外众人焦灼的等待中,房门终于打开。
谢远走了出来,他双手血污未干,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疲惫。
“血暂时是止住了,但务必尽快找大夫开些药,不然伤口一旦发炎溃烂就麻烦了。”
“血止住了?”
谢钱三的父母闻言,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冲进房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那堆血淋淋的布条,让他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当他们看到**的人胸膛依旧在微弱起伏时,希望又重新燃起。
凑近一看,伤口上覆盖的布巾虽已被鲜血浸透,但那骇人的出血之势确实是停了。
“真的止住了!”
谢母双手合十,不住地念着神仙保佑。
就在这时,从田里赶来的牛车终于到了。
族长指挥着众人,用床板将谢钱三小心地抬上车,又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处重新厚厚包裹。
临走前,族长对谢远说:“你先回去歇着吧,一有消息,我立刻派人通知你。”
说完,他便带着人随牛车匆匆离去。
谢远望着他们远去,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若是伤口感染,在这种条件下,他也将回天乏术。
剩下的,只能看谢钱三自己的造化了。